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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六 再論東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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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朝鮮三國鼎立,西國本就是親清餘孽,而東國則忠順前明,死不悔改,去年偽明還都南京,朝鮮東朝政權立刻遣使入朝,讓帝國直接取締了與東朝政權的盟友關係,結束了二十多年來的經貿往來,而南國政權雖說是帝國一手支持創辦的,但明火軍大元帥申明俊在北伐失敗後,為了穩固地位,也是隨意找了一個李朝宗室,擁立為朝鮮國王,又是聯姻,以勛臣和外戚身份把持朝政,直言要求帝國助其一統朝鮮,再為漢家藩屬,但內在里卻是加強封建政權,讓帝國國內不少商人利益受損。

而如果吞併朝鮮,長遠來看可以解除帝國在東方陸地上最後一個潛在威脅,短期來看,也能移朝鮮之民實邊,解雲中、燕北、吉林等遍地乏民之困,而李德燦身為理藩院總裁,如何不知道李明勛的打算呢,無論他如何想,都必須支持帝國吞併朝鮮。

李德燦沉聲解釋道:「微臣反對接納朝鮮為藩,主張對朝鮮八道廢藩置縣,其因有三,第一,朝鮮三國,西國是滿清餘孽,東國對我朝素不忠順,彼時進讒言離間華盟,此刻又背負舊主,圖謀富貴,實在可恨,而南國則是暴民作亂,得國不政,權臣把持,毫無文治,三國皆自稱李朝之正統,實是叛逆賊寇之屬。

其二,李朝一脈本就是女真後裔,矇騙前明太祖,才得郡王分封,親王待遇,其既不是中華嫡流,亦非我朝鮮之屬,如何再為我朝鮮萬民之主。

其三便是微臣一點私心了,微臣生於朝鮮,長於新朝,深切知曉朝鮮萬民生活之困苦,兩班貴族把持權柄,肆意盤剝,百姓多為牛馬奴僕,生不如死,災年求生無路,盛年進步無門,但微臣二十餘年在新朝,但見朝鮮百姓歸附,新朝一視同仁,國內官民平等,無有特權,而陛下仁愛,朝鮮歸治於中華,才是朝鮮萬民之幸事,而若再封藩屬,無論取三國任一,還是承認李氏與否,都是讓朝鮮一族再入火坑,生生世世不得翻身,微臣身為朝鮮一族,為全族考慮,當歸附帝國,廢藩置縣,才是全族之幸。」

李明勛認真聽著,雖說李德燦的話不是全然發自內心,但好歹也多是實話,朝鮮階層固化,甚於明清,兩班、中人、平民和賤民四等階層,上下有別,生而為賤民,則世代為賤民,再無進身之可能,即便是滿清朱明,尋常人家若能積攢錢財,從事科舉,也有為官興旺的那一日。

而帝國的平等制度更是朝鮮人想也不敢想的,說起來,歸附帝國,真真是朝鮮幸事,這是做不得假的。

「你的心思,朕明白了,方才你說,朝鮮之事須得速辦而緩決,是何道理?」李明勛問道。

李德燦連忙說:「陛下,國朝初定,國內清算士紳,平定地方,西南圍剿漢賊,尚不安寧,而北地還有滿蒙餘孽作祟,帝國雖強盛,卻為各方所制,朝鮮雖重要,卻也非緊急之務,為今之計,攘外必先安內,安靖國內之後,才好對外用兵,因此對朝鮮,要行緩決之策,但雖要緩決,卻要從速介入,如今滿清覆滅,關外為帝國所有,朝鮮西國本是滿清走狗,失卻滿清支持,內憂外患,在國內是人人喊打,若是帝國不從速介入,那西國極難堅持,若東朝和南國任何一方吞併西國,則實力強盛,而東朝與南國本就有抗清之誼,若是再有妥協之舉,豈不是朝鮮一統的局面嗎?」

「那以你所見,眼下該當如何處置,才好維持三足鼎立局面?」

李德燦說:「臣以為,當開罪西國,問罪東朝,分化南國才是。西國之罪,罪在為滿清之走狗,西國使者言,是受到滿清之脅***臣叛逆導致的,微臣也知道這不過是些說辭,但不如就暫且信了,既受滿清脅***臣叛亂,那但盡剿境內滿洲餘孽,懲戒奸臣,西國自當樂從,那時帝國不再以其為敵,便可對東朝和南國下止戈令,安靖朝鮮,以待時局。

而對東朝則要問罪其朝覲偽明之事,東朝使者言,是受偽明欺騙所致,便可讓其解釋佐證,東朝一去京城數千里,交通京城,兩月不而得,幾番交涉,也就能拖延時日了。

而南國本是亂賊所立,雖說申明俊把持朝政,但國內實權將領不少,且多有不服,帝國只需聯絡其中部分,便能使其內亂,國內消耗對立,自然無力北伐西國了。」

「朕只恐三國不許呀。」

李德燦道:「如今濟州、覺華兩島在帝國之手,遼寧海西兩省如泰山壓頂,帝國精兵強將如雲,若有一方不聽帝國所言,便殺雞儆猴就是,再者,若不遵從陛下之命,便是犯上之舉,犯上之人,叛逆之國,如何能為我中華藩屬呢。」

李明勛這才恍然大悟,李德燦的計策之核心,還是要以承認朝鮮為藩屬吊著三方的胃口,三方都想獨霸朝鮮,也都想得到帝國的認可,為了不得罪帝國,休兵止戈是必然的。

「朕明白,你且告訴朝鮮三國使者,便說滿清覆滅,賊酋放逐,禍首多半伏法,朕不忍看朝鮮百姓再遭戰亂,讓三國休兵止戰,接受理藩院調停和問詢,是順是逆,待理藩院查明之後,再行區處,若調停期間,再有戰禍,帝國定然興兵問罪,絕不姑息。」李明勛沉聲吩咐道。

「陛下英明,定能一統朝鮮三千里,讓朝鮮一族永沐中華之光輝,陛下之仁德,微臣代朝鮮萬民謝陛下厚恩。」李德燦再次跪倒在地,磕頭謝恩。

常阿岱到了李德燦府上的時候,門房之內正是呼天搶地的哀嚎聲,常阿岱知道,這是李家遣散那幾個收朝鮮使者銀子,引其進家驚擾主母的侍從,都是跟了李德燦十幾年的老人了,一併遣散,絲毫不留情面,就是怕有人借題發揮。

好在常阿岱久在李德燦手下,這次從遼寧調任理藩院,常阿岱也是李德燦主動請求帶來的幾個隨員,因此得以進入,卻見李德燦竟在書房中吃飯,一邊還拿著各類公文看個不停。

常阿岱看了一眼,但見飯桌上不過只有兩個熱菜,還有兩種醬菜,肉菜也只有一樣,主食則是饅頭和米粥,他不禁感慨:「大人過的也過於清苦了些。」

李德燦笑了笑,夾起一塊醃的翠綠的小黃瓜,說道:「六必居的醬菜,還清苦嗎,在朝鮮,就是兩班也未必享用這等飯菜,你可不知道,我在朝鮮的時候,經常幾個月見不到一點葷腥。」

說著,李德燦放下公文,又道:「我不過是一朝鮮低賤,機緣巧合得侍新朝,被陛下委以重任,先軍管濟州,又輔佐首相,繼而封疆,如今又為帝國半相,每一次升官,我都是戰戰兢兢,時刻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如履薄冰,生怕別人挑出什麼不是來,二十多年了,習慣了。」

常阿岱抱拳說道:「下官若想有所成,也要效仿大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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