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九 副相(1/2)
從帝國八年末到帝國九年初,李君華著實過了幾個月的好日子,雖然日常依舊忙碌,但大小事情都是舒心的很,首先一點就在於情場得意,張經武刺殺,李君華把生死之事交由了韓芷薇發落,雖然是公事私辦,卻是妙招一計,韓芷薇念舊,放了張經武,對李君華心懷愧疚,不免溫柔暖語,小心逢迎,而張經武呢,雖然得了活路,但韓芷薇也不願再給他刺殺的機會,一張去美洲的船票,了卻這一樁。
而在大事上,李君華也頗為順遂,分配申京賜宅和專理遷都之事情,明明白白告知了天下太子的名正言順,隨著副相馬東來的示好,南北兩京,勛臣官宦都已經明確,一切就都好辦了。
東宮。
李君華坐在書桌後處理著公務,林君弘走了進來,說道:「張經武的事了了,去了美洲,應該不會再給你惹麻煩了。」
「難為你了,君弘。」李君華報以微笑,他知道,誠王的意思一向是一了百了殺人滅口的。
「但有一點,這事不是我做的。」林君弘直言說道。
李君華聽了這話,有些意外:「哦,人不是交由了安全局了嗎?」
林君弘道:「是交給了安全局,但人在我插手之前就被人領走了,是老三親自去的,應該是韓芷薇找的老三,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她是擔心你和我會背地裡滅口,這很正常,是我我也會這麼做。」李君華滿不在乎的說道。
「這個女人心思太重了。」林君弘不免又提醒道。
李君華微微搖頭:「你這話,我理解為你在讚賞她聰明,我喜歡聰明且有主見的女人。」
「算了,不提這個,這兩天的報紙看了嗎?」林君弘知道自己說服不了李君華,但很多時候,他都是忍不住提點一兩句。
李君華攤手說道:「沒有,這幾日為遷都南幸的事忙的腳不沾地,哪裡有時間,報紙上又出什麼事了,有些小報紙又整什麼么蛾子了?」
「不是,你看看這些。」林君弘揀選了幾份報紙,放在了李君華面前。
僅僅從版面上就能看出,這些都是大報社出品的正經報紙,這幾份報紙在不同的版面報導了同一個人,那就是對李君華有救命之恩的無為道長。與其說是新聞,不如說是當故事來寫的,有的甚至在頭版頭條連載了幾日。
報紙上寫的全是無為道長的生平事跡,從其滿洲八旗子弟的出身,到父死母改嫁,一直到北上尋親,寫的是清清楚楚,只不過最後略去了無為道長在沙河渡口救護太子的事,畢竟這件事李君華已經下了封口令。
報紙按照順序排列,從一開始的講述故事,到中間的評判宣揚,再到後來的蓋棺定論,真實的顯示了有人對這件事的操控,也讓李君華清楚的看到輿論對無為道長這件事的認知。
整體上,輿論還是認可這件事,不認為應該株連無為道長,並且大肆褒揚其養父和師父,而在林君弘著意挑出的一份《珠江商報》上,已經提議在港島為無為道長的養父樹碑立傳。
「這些是誰的手筆,不會是母后........。」李君華疑惑問道。
沙河渡那件事後,皇后一直感念無為道長的恩德,而李君華也想報答他,但苦於沒有太好的機會,而報紙上對其正面的評價,似乎是最合適的方法。
林君弘搖搖頭:「是副相。」
「馬東來?」李君華詫異,但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報刊雜誌這些刊物一直是受到帝國行政單位管控的,而這些單位也直接隸屬於副相,而此次馬東來北上自然不只是為了接駕,李君華似乎聽皇帝與其討論過輿論的管控和引導,而在北方,重中之重就是緩和民族矛盾。
因為甲申國難,帝國的民族矛盾由來已久,雖然光復之後,滿洲與蒙古兩大民族集體退出邊牆,但民間要求對其追剿和清算的呼聲從未停止,要求夷滅全族的也不是沒有,而隨著綏靖政策和戰犯改造的普及,實際上這些工作已經完成了,只不過甲申國難的教訓實在是太慘痛了,幾年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人忘記仇恨。
而帝國朝廷對再興清算已經沒有興趣了,仇恨只是國家政權經常利用的手段罷了,利用仇恨來達到目的,從未用仇恨來製造事端了,別說帝國對滿洲與蒙古的清算烈度已經不算低了,就算沒有進行,如今國泰民安,也不會因為仇恨而再讓邊地不寧。
所以,輿論戰爭,只能在輿論上取勝,而宣傳無為道長的事對緩和華夷矛盾就極為有利,無為道長就漢民族以德報怨的典型,淳樸善良的漢人養父不計較家國讎恨,把滿洲人的孩子養大,德性高古,值得尊重,以此來宣傳漢民族的偉大與寬容,再好不過。
而無為道長雖然是滿洲人,但被漢人養大,受薰陶教育,長成之後,心地善良,贈醫施藥,為善人間,也說明了漢家文明的進步和溫和,滿洲人自己養大的是豺狼虎豹,而由漢人養大的孩子卻是盡善盡孝順,高下立判。
由此也可以大而化之,在帝國建立的新秩序新政策下,以往人面獸心的遊牧民族,也會變的像漢民族一樣善良溫和。這種宣傳辦法就是給兩邊都戴高帽,說好話,而古今中外,人人都吃這一套,雖然有識之士往往對此嗤之以鼻,但那又如何,歷史已如過眼雲煙,未來永遠風雲詭譎,唯有穩定現在,才是掌權者應該考慮的。
「看起來,副相似乎有意討好你,對了,我聽說副相的兩個女兒如今都由皇后娘娘調教........。」林君弘不咸不淡的問道。
李君華知道他想知道什麼,倒也沒有隱瞞:「這是父皇的意思,在我這裡,副相依舊是以前的副相。」
林君弘明白了李君華的態度,馬東來無論如何示好,他早已被打上了英王一黨的標籤,雖然如今大位已定,馬東來也還掌握實權,但太子卻無法接受他,只不過是利用罷了。
「對了,今日有時間嗎,隨我去一趟松鶴樓,中午有個飯局。」李君華問。
林君弘問:「誰請的?」
「是我請的,貴賓就是副相馬大人。」李君華直言不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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