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八 暗潮(1/2)
等到朱鈺回到了家,就看到門前停著一輛簡樸的雙輪馬車,這類舊式馬車在如今的申京並不多見,但專有人喜歡這等復古懷舊,因此也偶爾能看到,但在朱鈺眼裡,這輛車就代表著某個人,或者說某個群體。
朱家的院落著實不小,卻是極為清幽,布置的很是幽雅,尤其是花園,可為步移景移,於平凡中見功夫,著實的大家手筆,低調的奢華。
「貴客什麼時候到的?」朱鈺問道。
「到了大半個時辰了,還是如往常一樣。」管家低聲說道。
朱鈺應了一聲,也就簡單收拾了一下,到了後院,坐上一艘小船,便能順著水道進入院外的運河之中,然後再入黃浦江,在江岸邊,一個老道正手持釣竿,垂釣許久,朱鈺靠了過去,把從家中帶來的茶擺了出來,老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贊道:「好茶,但貧道卻不知是何等名品。」
「來自印度,也就是天竺之國,今年在帝國和泰西同時上市。」朱鈺微笑說道。
「是嗎,能喝到萬里之外的異國香茗,實在有幸!」老道士微笑說道。
朱鈺卻問到:「張真人派您這樣的人來,也不怕樹大招風麼?」
「放心吧,手尾已經處理好,不會給您惹麻煩的。」老道士笑著回答說。
「還是謹慎一些好,被發現了,誰也擔待不起。此地不宜久留,有什麼事情直接說!」朱鈺不想囉嗦,說道。
老道士點點頭,先是問道:「今日宴請的結果如何?」
「沈家巋然不動,不用再費心了。」朱鈺也有些失望的說到,繼而把沈廷樞在宴會上說的話複述了一遍,尤其是最後那些話,老道士聽後,嘆息一聲,只道可惜,更是說:「卻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層。」
「這種事也不能急於一時,裁軍和商屯兩件大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處理完的,還是先引而不發,靜等變化的是。」朱鈺回應道,但也知道,老道士不是為這件事來的。
「如此說來,沈廷樞這條線沒有再往下發展的價值了?」老道士問道。
朱鈺點點頭,表示肯定,他知道老道士所謂往下發展的意思,那就是把沈家也拉進自己這個圈子,利用其與英王的關係,直接挑起太子和英王的內鬥,但沈廷樞卻表現的無欲無求,雖然身為英王岳父,但在皇子之爭中卻表現的端正平和。也就沒有發展下去的必要了。
老道士放下釣竿,說道:「我家掌教讓我告訴您,京城那邊的事要收尾,忠嗣團也要有個了結,但可惜的是,韓君亦被捉了,該如何是好?」
「我素來不參與這件事,問我做什麼,我都不知道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朱鈺淡淡說道,想了想,繼而補充:「收尾也當是時候,說起來,國會已經把遷都的事提上日程了,下個月,國會兩院都要進駐申京,內閣不少衙門已經過來了,只等皇室了,等皇室遷到了申京,京城那邊也就無用了。」
說到這裡,朱鈺忽然想起一件事,微微搖頭:「若是缺少經費,我當再按老辦法相贈一些,就二十萬兩吧。」
「如此就多謝了。」老道士說到。
說完,老道士竟然直接拿起魚竿,作勢要走,顯然方才說那些話,也就是為了要錢罷了。
「哼,真是一群蠢貨!」朱鈺看著老道士乘一葉扁舟離開,憤憤說道。
日本四國伊予城。
淅瀝瀝的春雨打在院子裡芭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在青石砌築的院落里,數十名武士跪伏在哪裡,屏住呼吸,任憑雨水浸入他們的衣服,然而,即便如此,無人哼一聲,甚至連呼吸都儘可能和緩,以免驚擾了堂上之人。
明堂之中,河源田兵衛和後藤昭信相對而坐,河源田兵衛看著後藤昭信臉上的鬍子說道:「一晃十年過去了,昭信也成了武家傳奏,當真是可喜可賀,德寶,你可要好好看看昭信殿下,他似你這麼大的時候已能如蘇、張遊說天下了........。」
說著,河源田兵衛拍了拍身邊孩子的肩膀,那孩子不過十四歲,生的著實俊美,但樣貌卻有些和婉,正是河源田兵衛的嫡孫。
而河源田兵衛誇讚的後藤昭信則是當年倒幕戰爭之中,在李海身邊大出風頭的後藤小五郎,這個少年在戰後獲封了領地,成為一個小大名,他的封地距離都城很近,帝國與日本天皇之間的交往,武家、公家和朝廷的交流多有其參與,這一特殊的存在最終讓其得到了武家傳奏這一正式的職銜。
「少殿下已有十四,怕不日將會去天朝求學吧。」後藤昭信笑呵呵的問道。
「哦,您已經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能入哪家學府了。」河源田兵衛倒是有些詫異後藤昭信知道的這麼早。
河源田、後藤和高澤三家被稱作上國三本槍,一直是帝國在日本內部的武力代言人,在倒幕戰爭中,帝國為三家獲得了四國一島和在本州的大片領地,授予了不少貿易特權,而三本槍也一直明確自己的職責,與帝國,特別是與皇室來往密切,在私下也一直奉帝國皇室為主君,而在國內,則與幕府、諸大名保持距離。
後藤昭信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遞給了河源田兵衛,說道:「我想,少殿下最適合的就是帝國皇家學堂了吧。」
「這是?」河源田兵衛不解問道。
「打開看過您就明白了,這是河源田家的無上榮寵啊。」後藤昭信說道。
河源田兵衛打開信件,卻看到陌生的字跡,但信中內容和語氣讓他登時坐立不安起來,因為這是帝國太子的親筆書信,只不過用的是私人印鑑,李君華在信中說道,得聞河源田兵衛嫡孫不日會入唐求學,他特意安排其在帝國皇家學堂學習,與三皇子李君威做伴,最後還提到,德寶元服可在帝國進行,太子會親自為其束髮和加冠,並會讓天子親自賜名。
「真是無上榮寵啊。」河源田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著西面跪下,磕頭不止。
日本的元服有束髮、加冠之禮,在日本,多由貴人為其操辦,而對於河源田兵衛來說,再沒有比帝國皇室更為尊貴的人了,更不要提孫子還獲得了和主君愛子一道讀書的機會。而天子賜名更是上上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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