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八五 永曆現身(1/2)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大抵就是魏長生如今的心態,他有心回家避開如今的輿論,而母親魏珠也想讓他好好休息,養一養身子,但魏家出了個孝悌郎,為侍奉叔祖甘願耽擱前程的事情還是傳遍了整個江寧,繼而是江南,他想在家裡休養,但許多等待公布成績的學子卻想借著這個機會結交,紛紛投書到了魏家。
魏長生一開始還以侍奉叔祖為由不肯見,但魏成回了魏家,就不被人下藥了,不出五日便是能下地走動,江南學政也派人來慰問了,出門便說已經大好,魏長生再無理由,待江南九子一起上門來求見,魏長生再難搪塞,只得出門應對。
因為少年時代的變故,又遭人非議,魏長生開蒙就比較晚,幼年時候,雷克生為了他不心中抑鬱,也是帶在身邊走南闖本的,練就了一副好口才,雖然討論古文典籍,他不及江南九子,但討論時事、民生疾苦,親身見過看過的的魏長生倒是說的比他們生動有趣。
接下來的時間裡,魏長生周旋於諸多士子之中,這也是雷克生給他的任務,多趁著這個機會培養人脈關係,順便摸摸江南九子的底,為此還給他準備了不少資金,也讓魏長生多了豪爽的名聲。
按照江南鄉試的規矩,八月考完,九月是必然要出榜單的,但今年考生增多,閱卷的同考官卻沒有增多,以往每人閱二百五到三百卷,如今卻是要增多到三百五到四百了,而主考和副主考都被禁了足,朗廷佐一人擔起了重擔。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士子之中、百姓之間開始出現了本次科場出現舞弊的情況,先是口耳相傳的謠言,繼而是私下傳抄的邸報,繼而便是大規模上市的新印報紙,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江寧府內開始大規模抓地下印刷廠,卻是怎麼也抓不到。
但主考與副主考收受賄賂是事實,在江北、江寧接受飲宴和客請也是事實,這些事情被人捅了出來,滿保和徐培文還在考場被禁足,自然不能出來闢謠,但涉及的士紳、豪族卻是不少,總能找出一點蛛絲馬跡,然後被人放大,而在本次舞弊風波之中,以徐煒為首的江南九子竟然變成了『理性派』,他們勸告學子切勿鬧事,聲言,科場舞弊與否,且看桂花榜單就好,若傳言賄賂的人都上榜,才是舞弊。
駐紮在江寧的岳樂聽到下面人回奏的輿情,心中才是稍安,更是有些自傲,幸虧早從滿保二人那裡逼出了名單,杜絕了這些人上榜的可能,不然真要惹出大亂子了。
淮安府。
如今的淮安府惹惱非凡,無論剛收來的秋糧還是北上勤王的軍隊,都是在這裡匯聚,雖說順治已經定下南下江南的計策,但為了保密,還是未曾公開,因此勤王還是有條不紊的準備著,來自湖廣、四川、貴州和江西的軍隊零零散散的也都到了,匯聚了四萬多兵馬,等待江南安親王領主力一起北上。
平西藩與李本深率領的洪承疇麾下部曲都是駐紮在城外,平西藩的帥帳之中,卻是有一道人在黯然神傷,細看這道人才是會發現,他正是大明皇帝永曆,永曆被擄兩年了,一直被平西王吳三桂厚待,三個月前卻被被秘密押解出蜀,他以為自己的末日到了,要被送清廷處死,但一路上卻並不對外示人,作為主帥的吳應雄也是保證絕對不加害,永曆依舊是忐忑不安。
「想活著,怎麼就那麼難呢?」永曆嘆息一聲。
「陛下,您看誰來了?」吳應雄從帳外走進來,帶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還有一個蒼老的老道士。
永曆知道,無論誰來,見與不見都不是自己能決斷的,他調整了一下思緒,卻見那老道士直接跪在地上:「罪臣錢謙益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曆不敢相信,詢問到:「可......可是牧齋先生?」
對於錢謙益,永曆雖未見過,卻不陌生,更是頗有淵源,永曆曾經最為倚重的大臣首輔瞿式耜便是錢謙益的徒弟,而且自從永曆登基之後,錢謙益一直也在聯絡他,在江南幾番謀求反清,其最大的手筆就是牽線讓李定國為首的西軍與東南抗清的鄭成功聯合,東西並進,奪下長江以南半壁江山。
錢謙益也知道永曆心存狐疑,他走上前,拿起案上紙筆,寫下一段文字,正是幾年前給皇帝的密信,永曆拿來見過,內容與筆跡完全相同。
「竟真的是牧齋先生!」永曆潸然淚下。
錢謙益也是痛哭,二人哭了一陣,永曆問道:「先生如何到這裡來?」
說著,永曆悄悄看了吳應雄一眼,顯然是因為錢謙益是被他捉拿來的,錢謙益道:「是吳世子與李將軍請微臣來的,是來相助天子前往南京,復國大明,君臨天下的?」
「去南京,登基?」原以為必死的永曆聽到是這個結果,震驚的難以自制。
「是啊,大江南北,華夏紳民看都日夜期盼吾皇能振臂一呼,解救他們出水火境遇。」錢謙益說道。
永曆冷靜下來,聽錢謙益解釋才知道,這個計劃從自己在雲南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那個時候,錢謙益拉攏的是晉王和蜀王以及瓊藩三巨頭,吳三桂突然劫走永曆,讓這個計劃有了曙光,按照計劃,待東番與滿清決戰,錢謙益負責搞亂江南,讓江南士紳與清廷離心離德,再讓永曆登基,然後江南、兩浙、江西、湖廣、四川、貴州六省同時改旗易幟,剪辮易服,擁立大明正統,然後趁著滿清糾纏住合眾國軍隊主力的時候,在尋機得到北方省份的支持。
聽完了這個計劃,永曆極為激動,但是冷靜下來的他又問:「牧齋先生,東番那邊如何區處,如今東番兵勢強大,與其為敵,恐不長遠。」
錢謙益說道:「吾皇英明,所言極是,微臣與洪大人、平西王都商議過了,縱然反正成功,也不應與東番為敵,我大明與東番同氣連枝,同文同種,二十多年來共抗滿清,衛護華夏,昔日吾皇在西南時,吾皇為中華之帝王,總攬全局,李氏為盟軍之統帥,掌控虎賁,一文一武,相得益彰,且我朱明皇室與東番李氏本為姻親,吾皇之妹便是李氏之妻,待反正之後,更是要戮力同心,共討滿清,待山河安定,四海承平,吾皇與李氏共分天下,約為兄弟之國,豈不美哉?」
永曆心道,這可不是單方面能決定的,總得對方同意才是,但想到不與合眾國為敵,便是放下心來,問道:「此等大計,可與李氏商議?」
錢謙益臉一沉,說道:「並未與之聯絡,但待大事成功,吾皇掌大半中國,又有數十萬虎賁,到時再聯絡,倒不怕李氏不答應。」
這根本不能聯絡,這個計劃的根本就是合眾國在前面打生打死,這群漢奸走狗在後面撈取勝利果實,傻子才會同意,錢謙益等人的意思很明確,先斬後奏,有了力量,也不怕合眾國不同意了。
永曆聽了錢謙益的話,細細一想,方才的澎湃心思也就去了,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無論在哪裡,肇慶、貴州、昆明、成都還是南京,無論身邊是誰,自己都是一個玩偶,任人操控罷了,永曆道:「一切都仰仗諸位了。」
吳應雄呵呵一笑:「皇上這般說,就是信賴我們了,實在是太好了,皇上接下來就坐等登基吧,牧齋先生、李將軍,咱們坐下來吧,先商議怎麼先把江南拿下。」
李本深坐下,笑著說道:「本將與世子的軍隊已經準備好,待先生控制江寧,我們便率軍南下,保護皇上去登基了。」
錢謙益臉色有些難堪了,說道:「江寧之事,還需要二位鼎力相助,提前出兵!」
「這是什麼話,您和父王、洪大人商量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吳應雄方才的高興都是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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