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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五六 龔鼎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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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鼎孳揮揮手,讓扮做販貨郎的手下過來,吩咐道:「把屍體處置了,再弄些吃食來,先燒些水!」

說罷,他攬著顧橫波去了一旁的客廳,這裡沒有死人,手下撿來磚頭堆砌了一個火塘,點了火,用的就是拆下的木板,燒的噼里啪啦,卻是煙塵很重,顧橫波一介女子,咳嗽起來,龔鼎孳滿眼不舍:「辛苦夫人了。」

「老爺哪裡話,為了老爺,奴什麼都做得。」顧橫波的腦袋搭在了龔鼎孳的肩頭,龔鼎孳更是不舍,呵斥道:「怎麼還沒有熱水送來,這寒冷天,夫人如何受得。」

手下走了過來跪在地上:「大人稍候,熱水需待一會,奴才尋遍了所有的院子都是看不到鐵鍋和鐵壺,只能清洗了一個陶瓮來燒水。」

龔鼎孳臉色頓時黑了,顧橫波問:「竟找不到一件鐵器嗎?」

「那倒不是,鐵鍬鐮刀一類的還在。」手下跪在那裡,老實的說道。

顧橫波看向龔鼎孳,臉色完全陰冷下去,從青州出來,為了掩人耳目,一路向南行,繞行南面前往膠州,顧橫波與龔鼎孳見過了太多的殘酷,龔鼎孳一直告訴顧橫波,那些被殺的村民,被掠的鎮甸都是東番島夷所為,而方才聽了這個奴才的話,顧橫波知道,這很有可能是清軍乾的。

因為只有那些草原來上的蒙古人才會擄掠鐵鍋這類用具,而那些死人身上的棉衣也是多被扒走了。

「老爺,不再這裡宿了,咱們再往前走走,就要進入膠州境內了。」顧橫波小心說道,他們一行六十多人,扮做的是商隊,若是碰到那些無法無天的蒙古人,可是要倒霉,畢竟龔鼎孳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龔鼎孳看了看沒有黑的天,嘆息一聲,問過嚮導,才知道前面二十多里才有鎮子,如今灰白的天氣,那是又要下雪了,龔鼎孳一咬牙,說道:「好,就聽夫人的,來人,啟程,到了前面有人的鎮子再行歇息。」

在龔鼎孳的吩咐下,全隊啟程,隊伍里六十多人,其中五十人是一小隊護衛,其餘都是龔鼎孳的家奴或者幕僚,護衛的頭兒是一個滿洲章京,名為哈薩爾,哈薩爾點驗了兵馬,順著山路一直往東北方向走,雖說還未曾下雪,但是前些時日下過的雪沒有化,路面上鋪著厚厚的白雪,擋住了所有痕跡,行了一個時辰,天色便是黑了,騎兵們要來回偵查,最是疲憊,不少人已經俯身在了馬匹上,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崎嶇的山路上,隊形變的彎彎曲曲,哈薩爾卻是知道此時睡不得,敵情暫且不論,光是從馬上摔下去,就能摔半死,他走在前面引路,拿著幾個從那個村子裡找到的辣椒,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出了丘陵地帶,眼瞧著前面出現了一片燈火,隊伍里的人興奮起來,但哈薩爾似乎感覺到了有些不對,似乎有馬蹄聲,哈薩爾取出弓箭,幾乎同一時刻,一排騎兵已經出現在了他視野之內,哈薩爾來不及反擊,只聽嗖嗖的頗風聲,他趕忙趴下身子。

悽厲的慘叫聲驚醒了所有人,哈薩爾大聲喊著:「散開,散開。」

現在他已經顧不得保護龔鼎孳了,因為他已經看到敵騎已經開始向兩翼散開,包圍而來,一個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不許用槍,敵人沒有披甲,用重箭,殺了所有反擊的人。」

「有人跑了,巴特,你領人追,一個不許放過,看準了再殺,不要傷了目標。」

能追隨哈薩爾出來的都是滿洲八旗里百里挑一的勇士,但因為要偽裝成商人,故而未曾披甲,此間便是成為了最大的弱點,他們的對手卻是披甲的驃騎兵,壯碩的戰馬上,騎兵都是戴鐵盔,披重甲,只有延後和面孔才遮擋不住,而且數量極多,數百人打著唿哨已經散開,在白皚皚的雪地里包圍過來。

馬蹄之下,積雪混雜著泥土四處亂濺,當高舉馬刀的驃騎兵橫掃而過的之後,原本白如宣紙一般的地面上混雜了一片黑影,像極了潑下的墨色,鮮血流淌為其點綴,哈薩爾麾下的士兵被殺光之後,形成了一片水墨畫。

巴特已經追逃敵而去,眼瞧著那七八騎里有一人身著狐皮,衣帽華貴,而他牽著一匹小馬,馬上那人穿著白色的風衣,側坐在馬匹上,身量纖弱,定然是一個女的,巴特知道那二人肯定是目標衝殺上去,他只帶了四個人,但敵人卻未曾反抗,都是縱馬逃命,有些直接摔下馬。

毫無阻攔之下,巴特一把抓住了那狐皮男人的韁繩,兩匹馬都是停下來,掀開二人的風帽,果然一男一女,與畫像七八分像,巴特喝問:「龔鼎孳,顧橫波!」

「正.....正是我夫婦二人.......。」龔鼎孳老實回答。

巴特重重點頭,高聲喝道:「曹禺,抓住目標了。」

曹禺的聲音傳來:「其餘的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雖說這般下了命令,但龔鼎孳的家奴和幕僚已經下馬求饒,驃騎兵終究受軍法所轄制,一直都是不敢妄行殺戮,曹禺走來,問:「為何還沒有清理乾淨?」

一想巴特等人的身份,終究不如自己的特遣營便宜,這些人不敢殺,他卻毫無顧忌,抽出手槍打死一個,又把巴特的兩把手槍拿來,挨個槍斃,那些跪在地上的幕僚嚇得四處亂竄,巴特嘆息一聲,驃騎兵們借下燧發槍,射殺完畢。

「老夫是大清皇帝派遣........。」龔鼎孳以為自己也會被殺,連忙表明身份。

誰知曹禺抓起佩刀一刀柄砸在了他的嘴巴上,喝道:「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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