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九 結交(2/2)
許長興道:「沈公子這話說的是,這般品相的遼東參莫要說在江南,便是在京城也不多見,李先生身為域外海商,是如何得到的?」
「哈哈,自然是從遼東收來的!」李明勛笑著說道。
沈達春與許長興相視一眼,許長興問:「哎呀,李先生玩笑了,東虜怎會讓你去遼東收人參呀,玩笑了,玩笑了。」
「嗨,東虜是不准,他東虜算什麼東西,說話也算?他敢阻撓我,殺了便是!」李明勛話說的毫不客氣。
許長興滿臉詫異,這個時候倒是信了幾分了,便問:「真是在遼東收的?」
李明勛道:「我那涌金號上尚有十餘筐參茸,貂皮裘絨滿倉,這些東西可不是能在其他地方得來的。」
李明勛一勾手,護衛又遞上一個藤箱,放在了許長興面前,說道:「這是送許掌柜的黑貂皮,三張皮子,許掌柜也能做件披風了。」
許長興接過那箱子,打開看到了一張水滑貂皮,竟然沒有一點雜色,著實名貴的緊,許長興看了幾眼,說:「我倒真的信了,李先生,這般好皮子,怕是東虜王公貴族才能享受,那些韃子也願意賣你?」
「他們倒是不賣,饒不住我有其他手段。」李明勛笑著說。
見二人皆是疑惑,李明勛道:「他不賣,搶就是了,把運貢貂兒的東虜殺乾淨,什麼好皮子得不到。」
雖然這話說的狂妄,但許長興不敢不信,如此好的貂皮,也只能是貢貂才有的品質了。
「哎呀,李先生是真豪傑,沈某佩服,敢殺東虜的都是好漢!」沈達春熱血上涌,抱拳說道。
「是啊,是啊,不知李先生是否有時間,隨我等一道前往江南,我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呀。」許長興道。
李明勛一時有些疑慮,這次打了海盜,好不容易和這二人有了來往,趁熱打鐵確實是好,只是自己離開台灣已有半年,島上的情況著實令人擔憂,而且虎鯊號這艘蓋倫戰艦和上面的西班牙人過於顯眼,而船上還有數百乞列迷僱傭兵,更是不好安排,如此論起來,還是儘快返回台灣的好。
「二位好意,李某心領了,只是李某離家久了,思鄉心切,便不能同往江南了,待過些時日,最遲翻了年,李某會前往江南做些買賣,售賣一些船上的毛皮、參茸,少不得要叨擾二位呀。」李明勛照實說道。
沈達春卻道:「李先生這話說的,莫說有我二人,便是沒有,憑藉先生船上貨物的品質,也是要賺個盆滿缽滿的。」
「是啊,先生若去江南,直接去南京的徽州商館找我便是,這玉佩便作為信物。」許長興把一枚青色玉佩放在了李明勛的面前。
沈達春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刺說道:「這是我沈家的名刺,此次蒙先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在江南若有麻煩,把這名刺遞上,官面上的人當不會為難先生。」
李明勛接過那名刺,長七寸、寬三寸,帖子上寫滿帖面的卻是沈猶龍的大名,用的是大紅色,李明勛知道,也只有沈猶龍這類高官才有如此殊榮。
「如此多謝了,二位若是回江南,我商社便護送一程吧,以免海賊再來騷擾。」接了帖子的李明勛甚為高興,當下便說道。
如此說定,三人便一道南下,一路之上,三人飲酒暢談,倒是極為歡樂,李明勛對於大明江浙一帶的形勢也有了不少了解,偶爾談及海盜顧三麻子,也清楚了其與沙船幫的恩怨。
原來自從鄭芝龍受撫,東南一帶的海盜多半是被消滅、招安,顧三麻子屬於新興的海盜群體,平日盤踞在舟山一帶,屢屢在長江口劫奪商船,沙船幫作為沈家的產業,與江浙士紳多有牽連,顧三麻子多有顧忌,輕易不敢劫奪,但江浙海商卻難以容忍顧三麻子的存在,攛掇操江總督進剿,沙船幫也是出人出力,卻因此結下仇怨,這才報復沙船幫,在遠海劫奪。
一路上,沈達春也曾向李明勛索要那被俘的六百餘海盜,意圖帶回江南交給官府,但李明勛拒絕了,他在台灣的最缺少的便是人,如何能把到手的海盜送給沈達春呢?
到了長江口,遇到了官府巡船,李明勛便與沈達春二人分開,直奔台灣而去。
三日後,台灣布袋港。
站在船頭的李明勛已經可以看到港口海岬上亮起的燈光,晨霧緩緩散去,燈光越發的通明,西蒙斯發號施令,讓水手乘坐大艇在前測量,引導各船進入港口,船上每個人都心情激動,漫長的旅程終於結束,家便在前方,收穫與喜悅充塞了每個人的內心。
說起收穫,每個人都至少可以分得至少三十兩白銀,而涌金號和虎鯊號船艙里還有無數的毛皮、參茸和珍貨,待明年賣了之後,又可以再分紅一筆。
當天色大亮的時候,虎鯊號為首艦隊進入了港口,已經建好的碼頭上爆發出來了一陣陣的歡呼之聲,岸邊不少的獨木舟和漁船沖了過來,包圍了虎鯊號和涌金號,向船上水手兜售新鮮的水果、蔬菜,人們昨晚便看到艦隊出現在了外海,涌金號和虎鯊號不僅平安歸來,還帶來了四艘新船,這意味著有無窮的財富進入了布袋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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