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 覺悟(1/2)
在馬吉翔那裡得到了關於孫可望想要稱帝的詳細內幕,李明勛也贊成拖這一秘訣,孫可望既然鐵了心稱帝,那麼拉攏是不可能的了,合眾國不可能承認一個非朱明的皇帝,以後不能,如今這個當口更是不能,拉攏不成只能是動硬的,無論怎麼動,晉藩,或者說晉藩藩主李定國都是其中關竅,這位西營宿將,常勝將軍在西營之中底蘊很深,威望極高,解決孫可望,穩定西南局面還是,還是要在於李定國。
但李定國也不是萬能的,即便是他也需要時間聯絡、策反、拉攏,而拖延的方式很簡單,把婚期往後拖便是了。
「拖延會給讓我們有更充裕的時間準備,但如今西南的局勢,即便是軍事解決,也應該儘可能的降低戰爭的烈度,若是不成,便是給了滿清可趁之機。」李定國思索之後,說出了自己的見解,李明勛點頭稱是,他也這般想,孫可望手下兵馬十數萬,雖然多而不精,但到底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而西南之地,雲貴高原,山川交錯,少有平地,戰爭很快快速的決定勝負,一旦久拖不決,勢必給滿清機會,孫可望對朱明毫無忠心可言,為人又寡廉鮮恥,很難說不會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
「但定國以為,西南之事還有一個關鍵之人,那便是蜀王文秀。」李定國稍稍停頓了一會,臉上忽然閃過了一絲剛毅,似乎在某件重要的事情上下定了決心。
李明勛道:「愚兄雖與蜀王文秀交往不多,但其忠肝義膽,並非孫可望之流,莫非定國察覺到他有不妥之處。」
李明勛這般問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在原本的歷史中,李定國與劉文秀之間也是傾軋不斷。
李定國連連搖頭:「蜀王此人定國還是極有把握的,雖然蜀王與合眾國疏遠,但絕非孫可望那般野心勃勃,文秀也識大體,顧大局,在這件事上還是值得信任的,方才定國所說其為西南大局之關鍵,並非對文秀有所疑慮,而是文秀能讓我方團結安定。
義兄,定國建議,你我與林老先生接納文秀,給予其藩主地位,讓其參與西南之事,待西南重整,可予其貴州一省藩地,另支持他北上四川,重開新藩,而秦藩藩下兵馬,也當分於文秀部分,增強其實力。」
李明勛大驚失色,失聲問道:「定國這是要文秀分你西營兵權!」
李定國鄭重的點點頭:「定國便是這個意思,只有這般,貴國、瓊藩還有朱明天子都能放心,況且文秀也是義父之子,其在西營也多有舊部,若得其相助,事半功倍,且文秀於兩廣會戰中功勳卓著,若在西南再立新功,開創蜀藩也是夠了。」
李明勛細聽定國所言,許久說不出話來,最終也只是道:「定國,想不到你覺悟至此,愚兄萬不能及,你這般說,倒是愚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定國要求蜀王分藩著實讓李明勛出乎預料,西南孫可望之事,讓李定國參與是迫不得已,但李明勛也有一個擔憂,那就是李定國利用在西營中的威望,趁此機會擴充實力,如今晉藩與瓊藩均分兩廣,合眾國還可制約,但若晉藩再得雲貴兩省,增添兵馬十萬,那個時候,合眾國也是難制,人的野心總會與實力的升降有關,如果最終導致定國自立,但當初扶持晉藩的戰略就是完全錯誤的。
「若論覺悟,誰人能比得過義兄呢,定國此番前往瓊州,在林老先生那裡受益匪淺,義兄龍盤海外,虎踞東南,從一介白身,十餘年便是創下這般基業,與開朝定鼎有何不同,可義兄胸懷寬廣,創辦合眾之國,讓百姓在海外安享太平,讓文明在異域存續發展,何人可及義兄之公心呢?」李定國誠懇說道。
但李明勛卻不這樣認為,不可否認的是,沒有稱帝卻是讓李明勛的個人聲望增色不少,但李明勛不認為那是覺悟,他認為那是『智慧』,當初創立合眾國,除了合眾國本身就是商賈之國,帝制會限制貿易的發展,但最關鍵的是,李明勛對合眾國的未來沒有看清,其中關鍵在於,到底能不能恢復中華,那個時候國家還很弱小,而滿清橫掃天下,李明勛沒有把握。
如果不能恢復中華,特別是短期內做不到,合眾國肯定比帝國要好的多,因為在無法登上大陸的情況下,通過殖民拓展生存空間是必須的,而封建帝制是最不適合殖民的,特別是不適合合眾國這類爆發式殖民。
十七世紀歐洲出現了大量的殖民國家,就連人口只有二十萬的庫爾蘭也殖民海外,英國、荷蘭能超越伊比利亞兩國後來居上,與其資本階級的發展和議會制的確立有著難以分割的關係,這一點在十七世紀不明顯,但是在十八世紀殖民活動進入高潮就顯露出來了。
西班牙與葡萄牙兩國在海外殖民地一直保持對國內的忠心,主要原因在於殖民地弱小,往往只有幾百上千居民,如果不能得到國內支持,那就會被淹沒在土著的汪洋大海之中,而為了加強控制,封建國家往往對殖民地進行限制,巴西的葡萄牙人連釘子都要從國內進口,而殖民地也只能與國內進行貿易,嚴重限制了殖民地的發展,而合眾國這樣,十年就能往殖民地投送十萬甚至幾十萬的人口,如果是封建制度的話,李明勛這個皇帝能信任誰其統治殖民地這種事實上的獨立王國呢,結果就是陷入副王制度的怪圈,對於皇帝來說,只有兒子才是值得信任的,但兒子掌握實權,又會對下一任皇帝產生威脅。
所以,李明勛只能選擇共和制政體,建立了合眾國,但他也很清楚,帝制可以在戰爭中有用效率更高的資源整合能力,所以李明勛在建立合眾國的同時,利用威權政治和規模巨的壟斷國有企業來提升獲取資源的能力,在帝制與共和制之間得到了一個暫時的平衡。
這一切都是源於一個穿越者從前人那裡獲得的智慧,至少當李明勛有了兒女之後,他就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成為皇帝,李明勛沒有稱帝,是因為知道,那是對的,而李定國主動的進行自我限制,則是出於顧全大局的覺悟。
「其實,對於你,愚兄還是信任的。」李明勛說道。
李定國搖搖頭:「或許吧,義兄,但是你不會像信任我一樣信任我的手下,我的手下也不會像我一樣對你遵從,元老院也不會認可你對我的信任,你我好像都能乾坤獨斷,但是義兄,你應該知道,你我都是受身邊人的影響,我不希望我的身上出現黃袍加身,也不希望你冒天下之大不韙,你還記得當初你勸我派晉藩子弟前往統戰學堂和陸軍學院學習時候說的話嗎?不要輕信於人,要相信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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