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零二 選擇(2/2)
但我是普魯士的王儲,我個人的感情在國家利益面前一點不重要。正如你剛才說的那樣,我很擔心你會犯錯。原因特別簡單,我可以在這裡直接告訴你,那就是在我們普魯士看來,你成為帝國未來的皇帝,對我們來說,比昭承獲得這個權柄更有利。」
這一點李昭譽已經猜測到了,因為他早就發現,威廉王儲在這次國聯會議上表現的有些特別。他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這位王儲性格上是很有表現欲的,而且小時候,四個孩子各自不服氣,總是喜歡相互比較競爭一番。
但這次,威廉王儲非常收斂,李昭譽甚至有一種感覺,與其說王儲是來參加國聯會議,為普魯士謀取利益的,不如說他的主要精力投入到配合自己方面。
由此,李昭譽就有一種預感,普魯士在兄弟二人之間選擇了自己。
李昭譽見威廉把話說了個透徹,索性也就直來直去,問出了一個他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父親和你,會這麼早做出選擇,直接選擇我。威廉,你要告訴我實話,不要說什麼我比昭承更優秀這類話,雖然我也認為這是事實,但並不以解釋你們為什麼這麼早就做出選擇了。」
威廉王儲也沒想要隱瞞李昭譽,他想了想,用一句簡練的話說了出來:「因為你是一個真正的政治家,而昭承不是。」
李昭譽聽了這話,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真諦。政治家,在帝國是一個褒義詞,但在威廉的話里,卻是一個中性詞,實際上,威廉想說的是政客,只不過礙於情面,威廉選擇了更為委婉的說法。
不論政治家還是政客,其實大同小異,那就是說李昭譽很適合搞政治,他可以妥協,可以出賣,可以無恥。相對來說,李昭承卻是一個真性情的人,這樣的人,不適合搞政治。政治本身就夾雜著陰謀詭計,不僅需要智慧,更需要性格,李昭承的性格頂多可以忍受陰謀,而不是接受乃至於擅長陰謀。
而政治家還有一個特質,那就是可預測性。
政治家是為利益服務的,這個利益包括國家利益、民族利益,某個政治團體的利益甚至於私人的利益。但歸根究底,一切都為了利益。這意味著,他的一切行為都擁有固定的邏輯,在某個框架範圍內進行活動。只要劃定在條條框框裡,那就可以被預測,只是預測的精準與否的問題。
而李昭承則過多的有些感性,這意味著他會衝動,會沖脫政治框架的約束,這種人就不容易被預測。
李昭譽弄明白了一切,對威廉說道:「威廉,你說的我完全明白了,你放心,這一切我都不會告訴昭承,你我之間沒有討論過這件事。」
經歷了與薩里伯爵的秘密會見後,國聯會議的休會期又一次被延長。因為這類交易要進行桌下操作,薩里伯爵需要代表法國,在私底下說服英國和荷蘭,甚至還要包括波蘭和俄國等國。
而這些國家的代表也要與本國進行聯絡,確定科西嘉島作為國聯總部,可以被國內的掌權者所接受。
然而,法國顯然態度非常堅決,因為國聯總部設在哪裡,會由與會各國投票決定,三分之二的絕對多數票通過就可以了。因此在私下交易和通聯的同時,法國直接向熱那亞方面施壓,直接要求熱那亞把科西嘉島以公平的價格賣給國聯。
甚至於,法國的軍隊都開始向東南邊境集結,直接向熱那亞人進行施壓。這個合適的價格,在法國看來,應該是五十萬帝國銀元以下,而按照商定好的,這五十萬帝國銀元,應該由五大國各出十萬。
熱那亞人無法選擇,因為在這個問題上,熱那亞共和國得不到任何的幫助。雖然薩里伯爵需要更多的精力去說服法國的盟國,但實際上那些歐洲國家只是不直接表態支持,而沒有一個公開站出來反對的。或者說,在法國提出主張之後,各國想要從法國那裡交換一些利益來。
「科西嘉島作為國聯總部已經確立了,除了俄國沒有直接表態支持外,其餘國家已經確定明天投票贊成或者棄權。至於俄國,他們的態度顯而易見。」在釣魚台上,李昭譽開心的對威廉王儲說道。
威廉王儲說:「打賭五個銀幣,明天俄國人會棄權。」
「我不賭,因為我也這麼認為的。」李昭譽說。
在國聯會議召開後,俄國的態度一向如此,帝國無論做什麼,無論提出什麼意見和提案,俄國都不會支持,這主要是俄國與帝國深深的仇怨造成的。雖然不支持,但俄國也不會反對,而是視情況反對。
假設有英法等國家一起,俄國就明確表示反對,但如果這些歐洲國家沒有反對,俄國就會棄權,卻也不會表態支持。這種態度有些傲嬌,已經成為了國聯會議上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李昭譽今天很開心,不斷的和威廉開著玩笑,只不過手裡的魚竿一直沒有什麼收穫。然而正在二人開懷暢聊的時候,李永忠急匆匆的走來,到了二人跟前,對李昭譽說道:「大公子,出事了,段毅段長官來了。」
「什麼?」李昭譽鬆開了手裡的魚竿,任憑其落在水中,他想了一會問:「他在哪裡?」
「我騙他說您去塞維亞行宮了,拖延他一段時間。」李永忠說。
李昭譽微微點頭,說道:「來者不善啊,你知道他為什麼而來嗎?」
「還用說,肯定是裕王那邊有什麼吩咐。」李永忠也有些急躁起來。
對於李昭譽來說,段毅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段毅與裕王府淵源很深,更是裕王李君威培養的心腹。現在擔任帝國駐歐全權特使,當然這只是名義上的職位,實際段毅負責英法荷丹等西歐的一些與帝國競爭國家的外交。
段毅擔任外交職務多年,做事很圓滑,但眼睛裡卻是從來不揉沙子,尤其對待裕王府出來的這幾個年輕人,尤為的苛刻。這一點,李昭譽早就深有體會,當年李昭譽兄弟二人跟隨父親參與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期間,段毅就表現出了旁人不敢有的態度。
李昭譽並不討厭這種態度,只不過段毅與他從來是公事公辦,而且他原本應該在休達值守,這次來,肯定是受了父親的命令前來,李昭譽有些懷疑自己是做了什麼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