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七八 意義(2/2)
其實郭建功不想來,他在申京呆的好好的,就算想找茬,也沒有不遠萬里到海外來受苦的道理,但架不住李昭承給其戴高帽,一口一個為民請命,一口一個深入基層,在郭建功還不知道的情況下,李昭承就讓人給他造勢,弄的郭建功不想來都不行。
「那可不行,咱們這支軍隊誰都可以缺,卻是唯獨缺不了我那建功兄。」李昭承笑著說道,他想了想,對張同吩咐了一個好計策。
最終,郭建功也沒有躲開前往益州募兵的差事,在他所在的旅館,李昭承安排了一次防火演習,卻在郭建功所住的二樓房間窗子下面停了一輛糞車,旅館裡煙塵繚繞,眾人大呼救火逃命的時候,郭建功卻苦於自己在外面鎖了房門,只得從窗戶里跳進了糞車裡。
倒也因此,北上的船耽擱一個多小時,讓他在澡堂里清洗了幾個來回。
益州城外七里坪。
這是一個小村落,坐落於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上,地里綠油油的,種滿了蔬菜,七里坪因為靠近益州城,靠著向城裡輸送新鮮的蔬菜過活。
李昭承騎著馬,與包括郭建功、熱普和張同在內的六個人進入了村子,村長聽說村里來了貴人,從家中跑來,李昭承問:「老伯,知道田木三郎家在哪裡嗎?」
「您說的是那個日本人吧.......。」村長問道。
李昭承點點頭,村長靠過來,低聲叮囑說:「可不能這麼說,上面有吩咐,不要總是說人家是日本人,現在他就叫田木。」
「得罪了,我們是來找田木的。」李昭承說。
在村子東面的一處新宅院裡,李昭承見到了田木一家,這一家就是當初奔馬在日本人占據的棉田裡抓到的俘虜,在一切審問完後,益州當地駐軍就地安置了田木,那個孩子雖然原本是他的主人,現在已經成了他的兒子。
因為還要備詢,所以田木一家被安置在了七里坪這座益州附近的村子。
田木一家顯然是要在這裡安家落戶的,原本安置他的只是村子裡放置機械的一間工房,田木在這裡住了大半年,已經開始在改建擴建,甚至於還有一間紅磚砌築的瓦房已經搭建好了主要建築。
田木看到來人,有些害怕,李昭承對他說道:「你不用過多擔心,我們只是來詢問一些情況的,你已經是這個村子的村民,不會改變了,日後你就在這裡生活。」
「可是我沒有身份證件,大人。」田木站在那裡,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個我會為你解決的。」李昭承說道,心裡記下這件事。
田木一聽,欣喜若狂,在院子裡張開桌子,燒水沏茶,李昭承倒也不嫌棄,坐在了木樁製成的凳子上,但郭建功卻是渾身的不自在,這裡的煙火氣和土腥味讓他渾身難受。
「大人,您想問什麼?」田木問。
李昭承指著身後的郭建功和熱普卡提江說道:「這兩位是來自大城市的記者,他們對北方邊境地區日本人割據叛亂的事感興趣,你是從那裡來的,他們想知道那片棉花種植園裡的事情。」
「什麼事情?」田木更是不解了。
李昭承一時也想不出問什麼問題,熱普卡提江接口問道:「任何事情都可以,比如你們吃什麼,住在哪裡,平時都幹什麼之類的。」
田木微微點頭,稍稍放心下來,他以為對面要問自己一些軍機秘聞之類的,因此忐忑,主要是他對這些知道的不多,生怕回答的不滿意,惹惱了這些貴人。
「我原叫田木三郎,是種植園管事木村大人的僕人,我是帝國三十九年來到這裡的.........。」田木三郎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他是江戶人,父親是一個佃農,因為家裡兄弟多,所以十二歲就到工坊里打工,當了一個鐵匠,只不過因為來自海外的鐵製品物美價廉,衝擊了當地的鍛造業,所以田木三郎未曾出師,就失業了。
此後他去了江戶港,在碼頭打工的時候,看到了葡萄牙人招工的簡章,當時是有出身武士的人在主持那件事,田木覺得,既然武士出面,那就沒有問題了,於是坐船來到了巴西。
在巴西受盡苦楚的他選擇逃亡,一同逃亡的人把他帶到了內陸地區日本人的聚集地,田木三郎被木村雄收納,成為了他的僕人,而他現在的妻子,也是木村的僕人。
田木對於在棉花種植園的生活還算是比較滿意的,因為在那裡可以吃飽穿暖,作為木村的僕人,可以狐假虎威,還可以欺負一下種植園的黑人和印第安奴隸來滿足一下自己的權力欲望。
他沒有工錢,但卻可以在管理奴隸的過程中發些財,木村甚至把他現在的妻子賞給了他,而沒花一分錢。比之自年少時過的貧苦生活,種植園的生活還算不錯的。
但在熱普卡提江和郭建功這兩個人眼裡,田木的生活就極為悽慘了,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個被奴役的奴隸,還要成為奴隸主的走狗戕害與他同病相憐的人,而僅僅是一個奴隸制,就能給那日本人控制的棉花種植園打上反人類的標籤了,劃入罪無可恕的行列之中。
而這恰恰就是李昭承所想要讓二人知道的,這一戰規模不會很大,也不會太困難,但戰爭的意義要先搞清楚,尤其是為何而戰。既然對方是反人類的奴隸主,那麼遠征旅就能以解放者的姿態進行這場戰爭。
在帝國內部,益州平叛的事公開後,一直有一種說法,那就是前往益州平叛是以強凌弱,是殖民者的排他行為,是極端的民族主義,種族主義行為。但顯然,事實可沒有那麼簡單。
經過深入的了解,郭建功等也發現,這些日本人在這裡,可不僅僅是奴隸制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