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六 民間(2/2)
「你說說,我給你安排了接風宴,你非得在這裡吃水餃,真是的。」徐恩利很是不高興,因為他早就受父輩們的差遣,準備介紹孫為公給幾個朋友認識,順便共同謀劃一件事。
孫為公知道自己的老朋友為什麼這麼積極,並非因為兩個人大半年沒見了,而是因為孫為公現在身份的轉變。
現如今,不歸奴案在帝國境內已經鬧的非常大了,舉國上下都在關注著這個案子。各方勢力也都摻和其中,絕大部分都想把這件事鬧大,然後不僅要處置外藩,還要把火蔓延開來,內藩、元老院全都收拾了才好。
因此,雖然李君華已經讓蘇日安專辦此案,但是各方也積極插手,蘇日安順應民意,先是為不歸奴代表們安排了獨立的法務團隊提供法律支持,最重要一點就是將其從詔獄之中提調出來,安置到了申京第一監獄之中,一起進入的,還有察哈爾王阿布奈。
而蘇日安也保證,一定維護公眾的知情權。所以不歸奴代表們,除了可以見到律師,還可以擁有一個獨立發言人,為其代言。
孫為公曾經在京畿工作四年,接觸過不歸奴團體,也認識巴格爾,二人曾經一起合作過。所以在被允許擁有發言人後,巴格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孫為公。
徐恩利的報社自然聞風而動,希望可以藉助孫為公的關係,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恩利,我知道你要帶我去見誰,但是我不能見。這是為了公平公正。」孫為公毫不客氣的說道。
徐恩利對於孫為公冷漠的態度並不驚訝,因為他的這個朋友一直都是如此。徐恩利索性公開說道:「孫兄,那你願意藉助我們《松江早報》發布第一手的消息嗎?」
孫為公則是反問:「那你們能答應一字不改嗎?」
帝國對包括報紙在內的傳媒,管制的一向很嚴格,早在李君華登基之初,就通過了《著作權法案》後來這份法案又經過了兩次修改。確定了一個原則,那就是各大傳媒里的內容,創造者與發布者享有共同的著作權,需要承擔的義務和責任也是相當的,且都必須實名制工作。
也就是說,孫為公如果在《松江早報》發布了內容,他與松江早報都要為其負責。
正是因為這種共同承擔責任,所以帝國境內的報紙等刊物的自我審查很嚴格,像是那種獨立的撰稿人,很難得到發表的機會,尤其是討論政治。他們發表了不被允許的內容,可以拍拍屁股跑掉,但是報社的編輯和老闆可都跑不掉。
一般來說,報社約來的稿件,都會被嚴格審核,編輯們會進行一些修改,尤其是政論方面的。
「不能答應。」徐恩利說道。
孫為公笑了笑:「還是呀,如果不能答應這一點,什麼接風宴之類的,我還是不要去了。恩利,你了解我的,我這個人不太會做人,到時候鬧起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這次不歸奴案的規模不小,你如此打扮前來接我,不用說,宴席上肯定有不少長輩,真合作不到一塊去,你真的會裡外不是人的。」
徐恩利擺擺手:「接風宴的事,咱不提了,就說不歸奴案吧。孫兄,你我相知多年,相互之間都有了解。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借題發揮的人,我是個商人,卻還是有底線的,我確實是想藉機擴大我們《松江早報》的市場占有率,但還是會有原則的報導事實。
你讓我一字不改的報導你的內容,我做不到。因為我知道,你孫為公就是個刺頭,同樣一個事實,完全可以用更委婉的語言表達出來,可是你故意寫的夾槍帶棒的,這是你的個性,因此一字不改是不行的。不然,安全局和行政總院新聞審查署的人都會上門,就會變成發表前審核,到時候還怎麼能算一手消息呢?」
孫為公不為所動,如果徐恩利不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兩個人也不會到現在還維持著良好的私人關係。但孫為公工作了十幾年,他知道徐恩利再有原則,也是一個商人,商人本身就是軟弱,擅長妥協與變卦。這根本不是語言風格的問題,他不希望在某些關鍵問題上被避重就輕。
徐恩利拉著孫為公上了馬車,繼續勸說:「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合作,因為你現在是不歸奴的發言人。有大把的傳媒渠道等著公開你的內容,而且按照帝國新聞法,作為發言人,你發表的內容不能被故意曲解,也不能隨意刪減。
但是我更清楚,你不只是想當一個傳聲筒,你為不歸奴這個案子在北方呆了四年,你有自己的見解,有自己的想法,這些你總是要有渠道去發表的。」
「所以我會問你能不能一字不改的發表我的東西呀,你做不到,會有人做到。」孫為公說。
徐恩利說:「沒有人能做到,所有的報社都是如此。我告訴你,不歸奴這個案子很大,誰很深,你把握不住。你交給我,我能把握住。」
「你是在講笑話嗎?」孫為公反問。
徐恩利說:「我爺爺,我父親,都是幹這一行的,你也知道,我堂姐嫁到了裕王府,我堂弟在元老院那邊工作。這件事的利害關係我就這麼跟你說,如果你今天不能答應我,那不歸奴這個案子我就一點也不參與了。」
「有這麼厲害?」孫為公卻是沒有想到徐恩利是這個態度。
徐恩利很認真的點頭,孫為公猶豫之後,依舊搖搖頭,不想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我不要求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寫,不會隨意更改你的文章。我就一樣,咱們共同創作如何,反正責任是共同承擔的。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在這種問題上,太平和與太犀利都是不對的。」徐恩利繼續勸說。
孫為公想了想,說:「好,我考慮一下。」
徐恩利知道他還是要接觸其他傳媒的,立刻說道:「當然要考慮,我不強迫你。但是我還是要藉機表達充足我的誠意。」
「怎麼,這麼著急就談錢?」
「你在乎錢嗎?」徐恩利有些惱怒。
孫為公心想,他的脾氣,這位同學是了解的,於是說:「那你要談什麼誠意。」
「我堂姐送給我一個消息,過了年,帝國要組織一支規模不小的使團去藏地,既有官方也有民間,你不是一直對那裡好奇嗎,我可以在裡面給你求一個位置。有一點可以保證,你可以見到那個厄齊爾第巴,做一次專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