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6章 我當避嫌疑(2/2)
「因為你招人喜歡?」
「華英宮主都不能跟他經常嬉皮笑臉!」
「因為你可靠?」
「你比長生宮主還可靠嗎?」
博望侯的眼神咄咄逼人:「最根本的原因不是你有多麼可靠——而是你離了齊!你不在臨淄了,臨淄才擁抱你。」
他的咄咄逼人不是威迫,而是要讓好友放棄一切幻想。
而眾生僧人只是坐在那裡,笑著道:「我說不過你。」
「你沒有了影響權力的機會,權力者才有可能對你敞開心扉。但你也不要以為那一點溫情就是真相,他的心裡有一座天下,你覷見的不過是一個角落。那或許是真實的,可是太微不足道了!」
博望侯殘酷地道:「爾今以僧相來對,是想學世尊嗎?世尊的結局,你是知曉的。祂已通天徹地,仍未能翻倒乾坤,你姜望又何德何能?」
他又嘆一口氣,勸道:「望哥兒,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現在還來得及。」
「盧野和龔天涯當然可以被淘汰,外樓境的魁首當然可以是景或者齊。」眾生僧人笑著說:「只要於羨魚或者計三思真的取得勝利。」
「我不是覺得計三思贏不了,但賽場上生死一瞬,什麼都說不準,我是怕意外……」重玄勝說到這裡就沉默了。
公平就是不要有前定的結果,公平就是允許意外發生。
怎麼可能沒有意外呢?只要姜望堅持賽場的公平,平等地給予每個參賽者機會。意外不在此處,也在別處,不在今天,也在別天。
「天下群聚於此,因為我承諾了公平。他們如約而來,我豈能不信守承諾?你說的我都懂,響鼓不用重錘敲,貧僧也略有智慧。」眾生僧人笑著敲了一下他的肚子,模仿敲鼓,一閃身走了。
重玄勝猛地追起身,一抓自是空,唯有躺椅嘎吱響。頓時著惱:「你的地盤,也不換個好點的椅子!」
……
……
事實上在公平框架下允許發生的意外,要比重玄勝想像的更猛烈。
因為這的確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大世。現世秩序的穩定,超凡道路的發展,前方開路者的高歌猛進……種種原因迭加,導致天驕的井噴是一種必然。
而姜望所主導的本屆黃河之會的種種革新之舉,直接讓現世四方在強國之外的那些璀璨星辰,放光華於觀河台!
道歷三九三三年黃河之會無限制場的四強名單,要比外樓場更顛覆人們的認知。
四強名單是——
楚國左光殊,武聖真傳孫小蠻,三刑宮真傳吳預,景國薩師翰。
如果說小國天驕進入四強,已經兩千年未有。
散人和宗門天驕入席四強,則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以前連登台的機會都沒有,現今甫一登台,卻一路過關斬將,劍指魁名!
今事如此,往事何然?
是不是那些不允許宗門天驕登台,不允許散人登場的時代,有太多本該光耀天下台的人物,被歷史埋沒了?
國家體制是不是並沒有助推時代,反而是一種禁錮!?
很多嗅覺靈敏的,都漸漸感到氣氛的變化,但只要看一看是什麼人在主持比賽,便覺得不會有問題出現。廣大觀眾則是在越來越精彩的比賽中,愈發高聲喝彩,愈發人心振奮……
整個現世都陷在一種狂熱的氣氛里,七月開始的黃河之會,像是一場蔓延了整個現世的盛大節日。
便是在這樣的暗流洶湧中,黃河之會結束了所有的前期決選,迎來了魁名賽。
四強賽的順序是內府場、外樓場、無限制場,到了魁名賽,則是反著來。
因為內府場是關注度最高的比賽,為了儘可能留住觀眾,賣出更多門票,黃舍利毫不為難地把它作為壓軸。
在魁名賽結束,內府魁首登天展旗後,黃河之會賽事組還特意安排了一些「游脈挑戰賽」之類無足輕重的演出,作為「送客戲」。
天下無限制場,為天下開場。
左光殊平靜地睜開眼睛,準備出發。
熊靜予為他送來魁賽的華服,屈舜華為他戴好了玉冠。
蔚然神秀的貴公子早已經長成,今年二十九歲的他,踩著傳統上說要立業的門檻,正是人生中最精彩的時候。
他倒是並不知曉最近的暗涌。自從正賽開始,他就進入了比賽狀態。
與比賽無關的任何信息,這段時間都不會接觸到他。
曾經沒日沒夜地泡在太虛幻境的論劍台上,不管姜望什麼時候進入太虛幻境,都能聯繫到他……
太虛幻境【靈岳】之名,被很多人稱為「武瘋子」。
而現在,他要讓人認識另一個他。
是左光烈的弟弟,屈舜華的未婚夫,左鴻和熊靜予的兒子,左囂的孫子,當今楚皇的表弟……但又不止是這些。
是大楚左光殊!
一身天子御賜的水藍色華服,映襯著他美好的身段。天藍色的玉冠,束著他黑亮的長髮。步步登台,儀態無可挑剔。
他身上具有一切貴族應當具有的品質,承擔著貴族所有應當的承擔,就連與貴族割裂的楚煜之,也不能否認他的美好。
而今他登台。
匯聚大楚風流的他,無疑是無限制場選手裡賣相最好的那一個。高貴,俊秀,華美。
他的登台也引起全場歡呼!以及由此蔓延開的,整個現世的紛紛議論。
一次抬眸,一個微笑,都讓人呼吸緊張。他登台的這一幕,將是多少春閨深夢。
台上的主裁判,看到這樣的貴公子,竟也恍惚了片刻。
他搖頭失笑:「我當避嫌疑。」
遂下台去,請上暮扶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