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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4章 歲窮月盡 挨年近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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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前的局勢下,已證的七恨,是比未歸的魔祖更大的威脅。

因為七恨才是魔界當前最強的力量,一旦擊潰七恨,在神霄戰爭里抹掉其他魔君,就有了很大的可能性。阻止魔祖歸來的最好辦法從來就只有一個——將魔君的數量,控制在安全線下。甚至是出來一個就殺一個。

魔祖畢竟已經被消滅在過去,魔祖歸來的傳說,可以永遠只是傳說。

所有人都在等待結果。【天地時光爐】上空,吳齋雪的五官完全明確,就連眉毛都清晰,已經靈秀盡顯,儒質天成。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令人感到純淨的眼睛!

其間幾乎沒有雜質,映照的是一顆通透明亮的心。你很容易對這雙眼睛的主人交心,很難對這樣的人生出戒備。

涼亭之頂,李一都微揚劍眉。

情況不對。

吳齋雪的確睜了眼,可他並沒有與七恨本尊貫通,也就是說,七恨提前察覺到危險,隔絕了聯繫,甚至已經放棄了這個吳齋雪投影!

能讓一尊超脫者有所避退,左丘吾足堪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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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尊超脫者的提前割捨,也讓左丘吾的布局無法推進。

左丘吾卻面不改色,繼續誦念:「……水有不盡謂之淵,山有不絕名之野。歲窮不逐,吳齋雪也!」

他還在讀吳齋雪的傳記,還在確認吳齋雪的存在。

他當然早就設想過,七恨切割這個吳齋雪投影的可能。以他和七恨之間的力量差距,也不可能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而他的應對,是讓這個被放棄掉的吳齋雪投影,真正豐滿、鮮活,真正成為吳齋雪,投入到聖魔君的宿命里去,去回應歷史,完成當年帝魔君的布局。最終目的,還是讓魔祖定下來的命運,來衝突七恨的超脫路——

堂堂七恨,敢不敢賭這個陷在魔祖命運里的、被祂割捨的吳齋雪,會在魔祖的安排下,牽扯到祂的本尊?

七恨的割捨,反倒叫他可以無所顧忌地利用這具投影。

現在的衝突避免了,將來的衝突如何擺脫?

吳齋雪睜著剔透的眼睛,感受著無所不在的魔氣,注視著掐住他脖頸將他高舉的左丘吾,微微而笑:「我很好奇,這份傳記,是何人為我作?」

「總不能是左先生你吧?」他笑道:「咱們可沒有這般相熟……像是夜夜都聽我牆角!」

一個在歷史上沒有著作流傳的史家修士,一個超脫之前避於歷史的人物,究竟是誰為他作的傳?而又能這般翔實,如親見親聞!

左丘吾口中誦傳不停,而腹鼓有書,發出回應:「還記得隗聖風嗎?」

吳齋雪略有惘思:「我猜也是……」

左丘吾繼續誦念:「世有歲寒三友,曰『松、竹、梅』。世有歲窮三友,曰:『吳齋雪,隗聖風,河關散人。』其以河關散人最年長,稱為長兄。以齋雪最年幼,常受庇護。」

「所謂『歲窮』,歲歲窮也!但還有個解釋——『歲窮月盡、挨年近晚』!」吳齋雪主動解釋:「我們又稱『除夕三友』。實際上只不過是三個『終年無成,年終無親』的人。」

他感受著【天地時光爐】的炙烤,看著那跳動的焰光,悵聲道:「這真像每年除夕我們都會坐在一起的篝火。」

終年無成,年終無親……所以三人彼此為親,互相鼓勵,一起走過了很多艱難歲月。如今卻只剩吳齋雪一人了,還只是個歷史人物的投影,真正的「吳七」,已是七恨魔主。雖然還記得吳齋雪的一切,但跟曾經的吳齋雪,再也沒有關係了。

「他將你庇護在勤苦書院,卻導致了勤苦書院幾千年的魔患,以至天下第一書院,迎來滅頂之災!」左丘吾腹語回應,有幾分恢弘,憤恨都做了雷響:「他為你而魔,因你而死。你真敢記得他嗎?」

吳齋雪張了張嘴:「這部個人傳記……」

「是他死前絕魂為筆,蘸血為墨,鋪壽成紙,為你而作!」左丘吾死死地看著他:「正是為了確定你的存在,避免你逃離,讓你回到你該回到的位置……將你拽下超脫!」

「這麼……恨嗎?」吳齋雪咕噥了一聲,眼瞳只是一轉,頃刻便如墨染。

其人氣質就截然不同。

感受著那驟然沉墜在心間的壓力,所有人都明白一個事實——

吳齋雪已經變成了七恨!

這應該是令人驚喜的結果。可是聖魔君還停在將成未成的那一步,這個吳齋雪也沒有真正和七恨本尊貫通!超脫之路與超脫命運的碰撞,自然也就無法到來——

明明已在門外。

此門永遠不開。

左丘吾嘔心瀝血的種種準備,在超脫者之前,似是可笑的!

「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的?」七恨含笑問。

祂仍以被左丘吾掐住脖子高舉的姿態,抬眼看向棋盤外的姜望,又以更惡劣的笑意問左丘吾:「我說了你就能夠理解嗎?」

祂的意志在吳齋雪身上體現,是巨大的威懾。徹底地否定了謀局者,理應擊潰一切超脫之下的意志。

非超脫者甚至都不能夠理解超脫者。

左丘吾在謀劃一個他遠不能企及的存在!

因而顯得愚蠢,顯得可悲。

姜望又何嘗不是呢?

可……

「不如……」姜望巨大的身形,卻是猛然傾近棋局,眸中劍意之烈,幾乎已經撞進吳齋雪的眼中。他對話的不是吳齋雪,而是那個屢次謀他的……無上超脫者!

「您降臨試試呢?」

他的聲音,竟有幾分惡:「我來嘗試理解!」

在棋格之中望棋外,姜望簡直頂天立地,仙雲環腰。

可在七恨的眼中,絕巔也是渺小的。

但這渺小的傢伙,是敢對超脫者出劍的存在!

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等敵人,他弱小過失敗過逃亡過,但沒有拿不穩手中劍的時刻。

七恨的視線從這人身上移開,有些無趣地落回左丘吾身上:「第一,我早就割捨了吳齋雪。第二,吳齋雪受我控制。我這樣說,你是否明白?」

左丘吾大概理解了:「現在這個史家吳齋雪,就好比是你的傀身。」

七恨笑了笑:「這是你能能夠理解的方式——這麼理解也可以。」

「但我不理解的是……」左丘吾仰眸道:「你又不敢真正降臨,大費周章地體現這一點意志,能夠改變什麼呢?」

嗶~剝!

竹簡焚燒在【天地時光爐】里,發出細小的炸聲。

當一根竹簡焚盡,變作了焦炭,棋格中的左丘吾,便氣勢拔升。

回收了所有時身的左丘吾,已經是「道質渾成、堆質如山」,是真君層次里的絕對強者。

這麼一會兒功夫,就要完成質變,推開「聖門」。

「絕巔的你,在這裡毫無意義。超脫的你,過來就要迎接墜落的結局。」

「我明白超脫者是我無法理解的存在,但我更清楚我所把握的事件本質,世界真理——吳齋雪的聖魔君,和七恨的超脫,無法同時發生。」

「所以你來跟我演示一下吧!偉大的超脫者!」左丘吾抓舉著吳齋雪,這一刻拔身如弓,將他整個摜進了【天地時光爐】中!

「演示你怎樣再次跳出魔祖所定下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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