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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2章 舟楫路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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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雨!」重玄勝看著天空說。

……

……

離開朔方伯府、走進天牢的七恨,正帶著田安平在雨中走。

同行的還有樓約。

天道深海是如此廣博地擁抱這個世界,像一個母親,本能看顧她的孩子。

日月斬衰,四時失序,七恨攜人渡海,卻如履平地。

人間當然還有樓約和田安平的照影,但都已不是真實的存在,一旦有誰試圖捕獲,就會發現其蹤已空。

此時的天海,嘯動不休,怒濤起伏。

超脫層次的天人正相爭於天海!

七恨只是默默借道,三尊身影,潛行於海底。

在某一個時刻,忽有一聲龍吟——

「吾今來此,問天上是否有仙?!」

樓約和田安平同時扭頭眺望,但見得一尊仙相縹緲的身影,駕仙宮而來,外籠金色天相,貴不可言!兩條龍鬚飄飛天海,毫不吝嗇地鋪張見聞仙力,龍吟長徹,叩問仙蹤。

而後天海回音。

而後石人起身。

而後這天海之底,竟然明顯地裂!

咔咔咔咔!

在迅速蔓延開的無盡裂隙里,又有一聲似劍鳴似龍吟的迴響。

與此同時,地藏的洪聲響起——

「澹臺文殊!」

此刻是【執地藏】戰無罪天人。

七恨的聲音也同一時刻響在田安平耳邊:「你看姜望——他窮盡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他本已經把握了可能,有機會在這裡改變戰局,但是在他自己也不知曉的情況下,機會就失去了。田安平,你說你痴迷於力量,力量就在其中。」

說著祂抬起手來,只是遙遙一抹——

那縹緲不凡的仙龍法相,便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泡沫,消失在空中。只剩仙輝點點,沉沙入海,墜進那天海深處的地隙里。

仙相所駕的雲頂仙宮,華光斂盡,化作小小一方,如璽印一般滴溜亂轉,瞬間貫穿天海波瀾,自歸遠處。

曾在東海殺得田安平毫無還手之力的姜望,在證就超脫的七恨面前,也只是一個徒然被擺弄命運,甚至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的可憐人。

田安平抬眼看向遠處,視線追及,手指微微跳動。

七恨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他的仙宮?最好不要。」

田安平收回視線,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天海地隙,若有所思:「這裡藏著什麼隱秘嗎?」

七恨笑了笑:「有個傢伙在這裡睡覺,咱們最好還是不要打擾。不要問我這傢伙是誰,有一天你會知道。在這之前也不要太好奇,你的好奇會在這裡殺死你。」

田安平也就真箇不再看地隙,而是抬眼遠眺,語氣莫名:「既然你抹掉了他的仙相,為什麼不順手抹掉他?」

「幫地藏一把可以,要陪地藏一起跳海,我倒是沒這個覺悟。」七恨說道:「到了姜望現在的層次,殺他可不是一個順手的事情,尤其是在天海中。我一旦真的捲入天海戰場,凰唯真不會放過我。屆時我就要同地藏同生共死了。那不是一個好選擇。」

「祂是生來就超脫,我的超脫卻才剛開始呢!」

說著,他看向田安平:「你希望我出手殺死他?抑或只是想通過這個問題,了解我更多呢?」

「殺死姜望誠然是一件極有趣的事,若是假手於你,就毫無樂趣可言。我更是沒有任何獲得,因此他就失去死亡的意義。」田安平毫無情緒地說道:「你在提問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答案,並且還過分耐心的給予我回應。你很了解我,同時又好像很樂意被我了解。」

「看看。」七恨扭過頭來,看了一眼旁邊默默前行的樓約:「多麼令人讚嘆的敏銳!」

樓約不置可否。

七恨便問:「恨魔君,這一路走來,你為何一言不發?」

樓約只道:「你覺得地藏會輸?」

七恨靜靜地看了一眼天海正中心廝殺激烈的戰場:「我希望祂能贏,但只是希望。」

「你不打算做點什麼嗎?」樓約道:「我是說,地藏堅持越久,人族消耗越多。對咱們魔界是有長遠好處的。」

「你怎麼會覺得我真的只是看戲啊?」

七恨搖頭而笑:「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我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甚至還做了一些……不那麼安全的努力。」

祂攤了攤手:「現在可不是魔潮席捲人間的時候,魔族弱勢太多,魔界一無所有,我在這裡也是步履維艱。」

「哈哈!」樓約忽地笑了兩聲:「聽起來我做了一個不太聰明的選擇。」

「你只是太痛苦了。」七恨說。

「也許吧。」樓約無所謂地道:「現在我的感覺還不錯。」

七恨又道:「蓋世魔典,余位不多。《滅情絕欲血魔功》為命占所封,短時間內不必再想。還剩下《禮崩樂壞聖魔功》和《萬世有缺仙魔功》,田安平,你想選哪一個?」

「你找我來不就是因為霸府仙宮麼?」田安平道:「除了仙魔功,我難道有別的選擇?」

「跟太聰明的人對話,總是會殺死趣味。」七恨搖了搖頭,繼續在前面走:「但我還是想說,有時候最好的選擇,不一定就是你要做的選擇。萬界荒墓里什麼都沒有,可我給你無限的自由。」

田安平道:「什麼都沒有,等於什麼都不自由。」

「有魔啊!」七恨怪異地笑:「所有的魔,隨便你使用,隨便你研究。甚至包括其他魔君,只要你有本事。」

田安平看著祂。

七恨笑道:「也包括我。」

田安平並不言語。研究七恨、使用七恨……目前還是太遙遠了。

萬界荒墓的規則,的確原始而赤裸。這樣有好有不好,好處在於他可以節省更多精力,不好的地方在於,他吃不到破壞規則的紅利。因為這裡就沒有規則可言。

田安平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樓約身上。

「再看一眼,我就殺掉你。」樓約頭也不回地說。

「不要內訌哦!」七恨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天海深處的三道身影,就這樣貼著戰場的邊緣走遠。

遠處地藏戰文殊,攪得天海激盪。

在某個時刻,七恨忽然回頭看。

金色的鯤鵬天態仍然翻滾在駭浪之中,並不知道自己被抹去了努力的姜望,還在繼續他的努力——正駕馭天態,往兩尊超脫天人的戰場範圍外疾游。一邊遊動,一邊撲騰。

如此磅礴的天態,相較於整個天海,相較於正在廝殺中的文殊和地藏,又是這麼的渺小。

如此搖頭擺尾,努力掀動海潮,或許根本就對這場戰鬥毫不重要。

可他還是在努力。

「徒勞呵——」

七恨莫名嘆道:「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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