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赤心巡天 > 第2813章 天下王

第2813章 天下王(1/2)

目錄

金宙虞洲的大雪崩,驟止於方圓城外。

「從此世間無多情」的傅歡,深深地看著,那鋼鐵城樓上……拄劍的君王。

僅以個人武力而論,這實在不是一位多麼亮眼的皇帝。即便駕馭鉅城,他也有信心在一個時辰之內,破城戮首。

可真的還有一個時辰給黎國嗎?

這個殘酷的大爭之世,沒有給雍國太多時間。留給黎國的時間窗口……卻更為短暫!

但凡秦軍大潰的消息再遲來一些,韓煦晚到一步,讓他逼降了戲相宜,情況又有不同。那時候的黎國,好歹多一個選擇。哪怕關起門來,也有與時間同行的底氣。

「你很擅長說服。」他最後道。

就此轉身的他,也帶著漫山遍野的黎軍退潮。

留下一地的械具碎片、機關零件,以及混在零件里的血肉……像是鐵原上的砂礫和花。

比黎軍撤得更早的是秦人。

傅歡還在審視韓煦,甘不病與甘長安就已脫戰而走。

秦覆強軍於雍地,死功伯,殘君侯,傷太子!一場百年未有之慘敗,必要用一場百年未有的大戰來洗刷。

六合征程已經開啟,誰都沒有舔舐傷口的時候。傷者若不能及時起身執劍,就是下一刻的死者。

慕容奮武和慕容龍且父子,卻也並不糾纏。

國家之間的「敵友」是動態的,前一刻他們可以為了黎雍之戰打生打死,下一刻就要奔赴各自的戰場。

畢竟接下來是秦景之間的戰爭,荊國沒有義務、也不願意幫景國分擔。

已經昏迷過去的黎劍秋,被魏青鵬好好地提著,最後留在了雪堆上。

雍軍沉默而有序地打掃戰場,偶有幾聲將領的呼喝,也都似凝鏽的鐵。黎軍來如雪崩,去似洪涌,留下的都是來不及消化的傷痕。

城門並沒有打開。機關師迅速搭建起醫舍,所有的傷員,都在城外就地診治。

兩員傀甲輕巧地翻下城牆,用推車將黎劍秋拖回醫舍,隨軍的醫師立刻圍了上去。

韓煦仍然佇於城樓,眺望天邊漸遠的風雪,嘴角的血跡都冷了。

忽然他開口:「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傅真君!」

「你猜許妄還能在極地天闕停留多久?」

「你猜荊國那位殺陣天子……會不會天子傾國!」

空中淡薄的雲氣,像一道珠簾被掀開。

簾後的傅歡舊袍微卷。

秦軍大敗的消息,固然是黎國的噩耗。但它也未嘗不能成為雍國的喪鐘——前提是雍國真的會鬆懈下來。

可韓煦沒有給機會。

當初莊高羨壓著雍國打的時候,不曾想過雍國有此君。

這樣的人物被韓殷壓制了那麼多年,該說是雍國的不幸,還是幸運呢?曾經禁錮他的,是君權也是父權,而今他兩者都推開了。

黎國這一戰大敗虧輸,既棄舊陸,又失新城,在神霄的投資一局就清空……但真正要命的事情還在後面。

「雍皇是怎麼發現我的?」傅歡問。

韓煦一手提劍,一手扶著城垛:「朕沒有發現你,但問一句也不費力氣。」

「好。」

事到如此傅歡也只能說一聲好。他抬步欲走,又問了一句:「對了,那位墨武宗師舒惟鈞呢?怎麼沒有同雍皇一起趕來?」

韓煦咧嘴笑了:「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那雙過分和順的眼睛,也在戰場的殺氣里浸得冷冽,雖笑猶帶寒:「舒先生已隨朕的北宮玉大將軍一起……北上伐黎去了。」

瘋了!

這是聽者的第一個念頭。

雍國的國境線早就被擊穿,神霄世界的方圓城更是劫後餘生,在這種情況下,韓煦竟然不思自保,反而把最後的機動力量,丟到了雪原……他敢言伐黎!

可是細想之後,這一步棋又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當下都說,是姬鳳洲翻轉乾坤的落子,徹底改寫了西境的局勢。

但如果沒有雍國幾近完美的配合,國力強盛的大秦,也不見得能吃這麼大的虧。

一個韓煦帶著舒惟鈞,還有那群曾被莊國壓著打的文臣武將,能夠在大秦帝國的兵鋒前頑強抵抗。把每一處防禦工事都打成碎片,讓每一寸土地都浸滿鮮血……這本身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而雍國傷口都沒包紮,掉頭就北上伐黎,這是主動給荊國開路,幫荊國更快地做出決定。

也是進一步給黎國壓力,讓神霄世界的黎軍,趁早回頭!

從雍國境內秦軍的覆滅,到荊國大軍真正殺到雪原,傅歡視此為最後的窗口時間。

韓煦顯然也這麼認為,故而主動推窗,幫黎國把這最後的時間鎖上。

傅歡終究只有嘆。他輕輕的嘆息帶著霧。

終此一生,都不能把雪原的風,帶到中域嗎?

「我當為韓周賀。」傅歡撫掌贊之:「曾經雍興西北,有望兼國,而為霸荊一鼓盪破。他死之後,我以為雍國不會再有希望。未料得你死局求生,挽頹雍於泥潭,更勝於他。」

「不過——」

他話鋒一轉:「雍國又過一劫,可喜可賀。但風雪之後就是晴空萬里嗎?我看不見得。料你也作如是想。」

黎國伐雍失敗已成定局,但並不意味著黎雍從此只能生死相向。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於更廣闊的世界裡,同樣被擋在霸國門前的黎雍,其實有很多合作的空間。

事實上黎國沒有吞雍的機會了,才有二者並肩的可能。

很多人囿於一時仇恨,或陷在已經沉沒的籌碼中,很難把這些看得清楚。

永世聖冬峰幾千年坐道,傅歡冷眼看人間,當下的故事並不新鮮。

「莊為道屬之國,如今中央天子親自舉旗,將攖秦鋒,他若勝了,雍國何以面景?」傅歡問。

「自當以北面南!」韓煦坦然道:「中央天子如此雄略,只要他願意尊重雍墨的理想,益民生於現世,這天下奉他何妨!」

「若中央折旗,玄龍北吞,你又如何?」傅歡又問。

韓煦自振其衣:「朕看秦天子英明神武,有聖皇之德!」

倘若他一心只是為雍國百姓求個未來,在雍國已經打出存在感、證明了價值的此刻,擇景秦勝者而佐之,的確是個好選擇。這樣的韓煦是無敵的,沒有任何破綻可言。

傅歡看不出他是假意或真心,亦不願讓他看出自己的不平靜:「但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同他們談條件,也不可能得到他們的許諾……不是嗎?」

韓煦咧開嘴來,笑了笑。但未言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