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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1章 我曾推窗看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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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了,只需要你死!」

苗汝泰的身形落下來,正好落在尹觀所留下的那座祭壇上。

這座碧焰詭異的祭壇,不知何時已被靈紋爬滿。

蒼老的巫,登上巫祝的祭壇。

苗汝泰一時披開長發,踏罡步斗,念念有詞:「神敕天靈,命楚橫鍾。太一懸世,巫敬以令死!」

在肉須怪物的上方,倏然凝現一青銅小鍾。

此鍾外生雲氣,壁刻神靈,鐫紋闡道,古鏽吞時。

諸葛義先的獨門殺法——天靈巫命太一鍾!

鐺~

一聲極空靈的響。

苗汝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那肉須怪物卻死死地趴在了地上!

埋在它體內的無數的劍絲,一瞬間全部都凸顯,將這具龐然惡軀,切割得支離破碎。使之成為一堆一堆摞在一起的爛肉。

陳開緒的掌刀劈下去,再也沒有頭顱生出來。

而蔣南鵬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靜靜地抓住那根觸手——

肉須怪物體內似有無數種力量衝撞,但都沖不破它的皮囊,只能在體內翻騰,因為都被蔣南鵬壓制了!

它的腹內,仍然有悶雷般的響,只是聲音越來越衰弱:「你們不知道我是誰。我就還有機會回來……回來!」

「你沒有機會了。」苗汝泰吐著血說:「我在你身上得到的情報已經足夠多,等我聯繫上章華台,就會為你立碑刻文,書寫你的一生,將你的死亡,寫成石刻的結局。」

他抬手將天上的星圖抓下來,將肉須怪物完全的覆蓋:「記住是楚人,將你埋葬。」

「……回來!」肉須怪物體內有這樣微弱的最後一響。

隱隱約約,仿佛沒有響起過。

汩汩汩汩汩……

這龐大的屍堆不停發出鼓泡泡的聲音,而後「啪」、「啪」、「啪」、「啪」,不斷地破碎,不斷地消失。

結束了!

徐三鬆了一口氣,藏在天靈呼之欲出的一劍,又慢慢沉下去……這時才覺汗已涔涔。

苗汝泰一時癱坐在祭壇上,懷著無比的滿足,虛弱地道:「多謝諸位,【無名者】今受死!南域大患除矣!尤其我要感謝——」

他喘息著,慢慢闡述著各人的功績,忽然抬起頭:「姜真君,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我想【無名者】不一定死了。」姜望說。

徐三猛地又繃起來!

「確實也可以這樣說!」苗汝泰笑道:「在我真正找出祂的名字,將祂埋葬,為祂立碑刻字之前,祂都不能算是完全地死去——但是你放心,老夫已有十足把握。這一局是大功告成!」

「我是說——」姜望道:「也許祂在這裡還活著。」

「何來此念?」苗汝泰皺起眉頭,很是不解:「我們剛剛才聯手殺死了他。」

姜望道:「我想【無名者】作為超脫存在,死得不會這麼簡單。」

「你覺得這簡單嗎?」苗汝泰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撐著傷軀道:「祂先是早些年被淮國公掃蕩隕仙林、衝擊超脫而驚出,與世宗皇帝大戰,後又被山海道主在歸來的那個瞬間抓住,接近兩年的超脫之戰,不斷地予祂消耗。而後咱們以仙宮在隕仙林為祂確名,鎖定祂的身份,又製造了超脫瓮,將祂逼入瓮中……最後也是咱們這些人聯手,才逼出祂的身份,將祂殺死。」

「姜真君竟然覺得這簡單?」苗汝泰太不能理解,以至於有一點生氣:「你是覺得我們做的這麼多的努力,都還不值一提嗎?」

「大家都很努力。」姜望寧定地說道:「但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收穫成功。總之,要說【無名者】就這樣死了,我不信。」

「這個世界不以你的認知為改變。事實就是事實。」苗汝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姜望卻站定在那裡:「我一開始就認定,觀瀾天字叄里的降身者,降身的都是之前已經死掉的存在。而在正常的現世時空秩序里還活著的那些人,則都是他們自己出現在這裡。此即星巫對觀瀾天字叄里所有線索的復刻,亦即凰唯真前輩的力量,令這些都成真。」

他搖了搖頭:「但【無名者】的力量混淆了所有人的身份,讓瓮中漆黑一片,所有人都要摸著黑前行。我也無法確定我這個觀點。」

「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說這個?」苗汝泰皺著眉:「你的這個觀點,對結果有什麼影響嗎?」

姜望自顧自道:「是田安平的死,和尹觀的死,幫我確認了我的觀點。還有徐三,仵官王,我很熟悉他們,我知道他們真實存在。」

「在正序時空里死掉的那些人,被外來者占據身體,是這局遊戲的主角。而在正序時空里還活著的那些人,只是留在這裡一個投影,他們是這具遊戲的配角,也是遊戲的背景。」

「我一個個確定了他們的名字和身份,我確定他們都是他們自己。」

「我想都市王,也應該是都市王才對。」

他的手指一勾,一道掠遠不知何處的劍虹,又飛了回來。

嘭!

一段觸手摔了下來。

正是他斬斷了的洞穿苗汝泰的那條觸手,彼時劍虹帶走了苗汝泰背後的那一段!

這道劍虹在超脫瓮中近乎無限地飛縱,是姜望有意地探索超脫瓮的極限。同時也是藉助超脫瓮本身,隱藏它的行動軌跡,直至此刻,一念歸返。

觸手頂端的惡知邪眼,原本映照著名為姜望的一生,此刻其中,只有一縷靜靜燃燒的……金赤白三色的火焰。

其名三昧也,了其真。

苗汝泰十分地困惑:「你為何,把這段觸手藏起來……剛才的戰鬥,還不足以證明祂是【無名者】嗎?」

姜望道:「只能證明那個怪物有【無名者】的力量。」

苗汝泰覺得這人實在頑固:「可他不敢確名!」

姜望道:「很多人都有不能暴露身份的苦衷。尤其像這種生活在陰影中的殺手。」

比如若是尚未暴露身份的楚江王在這裡,她能說她是樓江月嗎?

苗汝泰耐著性子:「這是我們一個個確名之後的最後一個人。祂既有【無名者】的力量,也有【無名者】不敢確名的表現,倘若祂還不是【無名者】,還有誰能是?」

「也許是你呢?」姜望看著他:「也許是我呢?」

苗汝泰在祭壇上輕輕喘息:「你這些無稽之言,無狀之行,的確令我有些懷疑你是【無名者】。可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我確定你是姜望,我也確定剛剛我們已經殺死了無名者——所以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睿智的眼神里,此刻閃爍著太多複雜的情緒,甚至有些混亂。他是真的不太懂了。以至於他的認知都產生了衝突!

他看向陳開緒:「淮國公,姜望是很聰明的一個人,今日為何一再地鑽牛角尖?會不會是被【無名者】影響了?您幫他看看。」

但陳開緒並沒有動。

「讓我捋捋……」左囂的這種態度令苗汝泰愈發困惑,甚至有些焦躁不安,他拿手指著姜望:「你說你認定,觀瀾天字叄里的降身者,降身的都是之前已經死掉的存在。這的確在某種意義上符合天機美學。」

「但這就有個問題無法解釋——」

「觀瀾客棧里的人,在正序的時空里,只死了四個。」他右手漸次豎起四根手指頭:「陳開緒,蔣南鵬,苗汝泰,瞿守福。」

「可降身於此的人,卻有五個。」

左手則慢慢數出五根手指頭:「山海道主,【無名者】,淮國公,你姜望,還有我,諸葛義先。」

兩隻手並在一起,頓有明顯的參差。

他如釋重負:「你的觀點在根本上就是矛盾的!」

「是啊!我也在想。」姜望看著他:「問題出在哪裡呢?」

苗汝泰笑了笑:「我很想說,問題出在你的腦子裡。但這次行動,我很承你的情。好了姜真君,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再說。即便你還有困惑,我們也要先徹底釘死【無名者】再說,你容我回去,找出祂的名字,給你一個有始有終的交代,屆時你或許就不再疑惑。」

「是啊。」姜望略略垂眸:「我想,屆時這個世界上也沒人疑惑了。」

苗汝泰看了看陳開緒,又看了看蔣南鵬,最後看回瞿守福:「你們真的,太奇怪了今天——你什麼意思?」

「難道,你們所有人,全都是【無名者】?」

他一瞬間好像蒼老了許多,但又強硬地抹掉了那些疲憊。

他在祭壇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局勢如果壞成這樣……我就這樣戰鬥。以諸葛義先之名,我——」

「你還是,不要再以諸葛義先之名了。」姜望提著劍向他走。

「為什麼?」苗汝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這時候有個聲音響起來,但卻不發生於房間裡任何一個人之口。

「因為——」

嘭!

這局遊戲開始時,姜望一早就關掉的那扇窗戶,忽然在這時候推開。

大風大雨之中,鷹眼短須、趾高氣昂的鐘離炎,牽著一本正經、巫袍披身的諸葛祚,在恰好亮起的雷光中,大步走了進來。

小小的諸葛祚,仰起頭來,顯露一雙淵深不測的眼睛,看向苗汝泰:「如果你是諸葛義先,那我……是誰呢?」

轟隆隆隆!!

窗外滾動許久的驚雷,終於炸進了屋內。

這的確是非常複雜非常難寫的一段劇情,非常感謝大家能夠給我耐心,讓我慢慢地寫。

……

……

本章6k,其中2k,為大盟「人皇姜述」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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