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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7章 與我纏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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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年後在這青石宮,我們……殺了姜無量!」

姜無憂已經做好在冷宮囚居一生的打算。

以此自懲,她這前半生的無用和無力。

戰勝姜無量,實在是比自開道武還要艱難萬倍的事情。

她不得不磋磨最徹底的恨心,錘鍊最堅決的殺心,不然她根本沒有繼續往前的勇氣。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毫無希望的人生。

無所不知的大兄,和所向無敵的父皇,是她這一生都在追趕的背影——這兩個人之間的勝者……那種強大無法跨越。

她寧可大兄將她斃殺在青石宮裡!

那也未嘗不是一種慈悲。

眾生極樂的理想,一定不會實現的。

至少她姜無憂……永遠不會再快樂。

在某一個時刻,她攥在手心裡的青羊天契,像是被無形的火焰點燃,悄然變成了灰燼。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幽幽宮室。

「四十四年太久……」

那個聲音說——「就在今日!」

姜無憂一開始並沒有理解「今日」這個詞。

因為在她的認知里,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即便姜望是曠古絕今的人族第一天驕,即便她也自開道武、能稱一代宗師,他們兩個聯手,也要再等一個千古難逢的機會,再修至少四十四年。

她理解的是姜望對先君的情感,感受到的是姜望無法忍耐的殺意。

「你要了解祂的戰鬥方式,但不能太了解祂!」

她追著那殘燼中的聲音:「我在塵埃落定的那一刻才想明白——祂是【慧覺者】,不是生而知之,是學而知之。我對祂的了解,都構成祂對我的了解。我在祂面前根本沒有秘密,所以我永遠無法阻止祂。」

「我自囚於青石宮,隔絕過往一切,也拒絕再與祂發生認知,如此才能贏得在未來對抗祂的可能——你從現在開始,也不要打聽祂的任何事情。」

「沒關係。」殘燼里的姜望的聲音說:「就讓祂了解我——我將對祂深刻認知,我亦對祂毫不保留。」

「昨日我並非今日我,現在的我,也不是下一刻的我。」

聲音消失了。

明確感受到這份認真的姜無憂,才終於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一段怎樣的對話。

當年的一句承諾,換來了今日這一場與超脫者的對決!

姜無憂猝然起身!

「姜望?姜望!」

……

……

「我欲奮死以報陰天子!只恐無人站出來揭露那逆賊之惡行,不能報答於尊上!」

「我親眼看到——」

「祂以卑鄙手段,推動地藏顯化,以多打少,以眾凌寡,刺君於殿中!」

「先君回護我等,把我們送出殿外,獨劍對決兩超脫。我竭力反抗,無濟於事。心中愴然,卻不能近前。其時冥土動搖,龍嘯不止,電掣萬里,無數魂魄消亡。」

「不敢想像,祂們在殿中是如何……如何對待先君。」

「我一想到——心如刀絞!」

白骨神宮之中,卞城王燕梟悲痛欲絕,捶胸頓足,以頭搶地。

姜望靜靜地站在殿中,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有在聽。

他站在先君當時站著的位置,眸如星河奔涌,窮極耳目之仙,追尋所有戰鬥的痕跡,一點一點復刻昨夜的廝殺。

越是洞察,越是心酸。

越知漫長的昨夜,那一戰是如何艱難。

地藏王菩薩作為世尊幽冥慈悲的具顯,自【執地藏】而化成,不會輸於【執地藏】——先前征天海,為了誅殺【執地藏】,前前後後動用了多少人馬。

再加一個無量光無量壽的阿彌陀佛……

「陰天子鎖門而斗,破釜沉舟,殺於絕境。」

秦廣王在一旁說道:「我只能在玄冥宮靜待此戰結果,以冥土天象旁窺。」

「白骨神宮外風雲數變,幽冥道本都幾見瘡痕……帝龍在天,終為冥眾所分。」

「阿彌陀佛必然受了傷,傷勢如何我不清楚,但地藏王菩薩的狀態在那裡——現在祂已是半沉眠狀態,維持那一尊【非攻】傀君的存在都難。」

他雖然改變不了三尊超脫混戰的局面,甚至被排除戰場,但對這場戰鬥的觀察,仍然非常精準,可以說是諸世最清晰的視角。

「此戰根本,還是陰天子同地藏王菩薩有不可調和的道途矛盾。」姜望道。

「設使陰天子功成,不到百年,冥府就盡舉紫旗,祂也必然要把地藏王降成如諦聽一般的狗——」秦廣王淡聲道:「我雖然選擇支持,但祂真上來了,我也得走。」

姜望做出第二條戰場分析:「阿彌陀佛能把十殿閻羅的態度,作為推動地藏王菩薩的手段……祂有把規則具顯為現實武器的能力。」

燕梟見自己共情半天,不及尹觀分析兩句,立刻轉變策略:「對!我也對這場戰鬥有些觀察。」

姜望漫不經心:「說來聽聽。」

「呃——」燕梟想了很久,只記得超脫大戰的恐怖,還有明辰宮的地磚很涼,終究不敢說那些沒營養的。

祂瞥了一眼秦廣王,恨恨地對姜望道:「我要說的話,都被他搶著說了。」

「回去吧。」姜望道。

燕梟悚然而立,尖聲道:「我要追隨上尊伐逆!」

姜望擺了擺手:「用不到你。」

秦廣王負手在高台,披髮靜垂如緞,悠悠道:「看來也用不到本王。」

姜望卻不跟他客氣:「羅剎明月淨——我記得你查她很久了。覆元鳳之朝,未覆霸業之國,不夠她超脫。她肯定還差一些,幫我找到她。」

他的聲音輕了:「找到她就可以。」

「酬勞呢?」秦廣王問。

「先掛帳。」姜望結束對這處戰場的檢索,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那什麼【非攻】傀君……我未親見。果然無識,不受外意操縱嗎?」

「【非攻】是平等地針對所有人,平等地審判所有不義之戰。當祂舉為閻君,就連鉅城也不可能控制祂。」

秦廣王很清楚他問的是什麼,答的也很明白:「唯有如此,秦魏之屬,才會允許祂登台,天下諸強,才會默許。不然必見刀劍。」

「但在當時那種場合,對戰爭的審判,就是對【陰天子】的針對。」

「可以理解成墨家支持了阿彌陀佛,而諸方都默許這件事情的發生。這具閻羅魁君算是壯大了墨家的底蘊,本身倒是沒什麼問題,無非教條地遵循某種精神……總比卞城王這種純粹的狗腿好。」

「要我說,當初我殺佘滌生,你關門的時候,就沒必要把墨家的那個人送走——他們哪裡知道好歹?」

「那傢伙我記得……是叫墨文欽吧?就是他跟佘滌生勾結,謀害我們偉大的陰天子。」燕梟眼冒凶光:「只要尊上一聲令下,我馬上去殺了他!」

「重點不在於有多少人支持,多少人反對,而在於這件事情竟然能夠成立。阿彌陀佛既然能夠以閻羅殿主體意志推動地藏王菩薩,這位救苦幽冥眾生的超脫者……參戰就已經是必然。即便沒有墨家,景楚牧荊誰上來都不會改變。」

姜望完全忽略了燕梟的叫囂:「現在需要確認的是——阿彌陀佛還有沒有可能推動地藏王菩薩做其它的事情。」

「若有人違背太虛幻境鐵則,但繞開了太虛道主……太虛閣是有機會推動太虛道主出手的。因為這就是祂所維護的根本原則。但無論是誰,也沒可能把太虛道主變成自己的打手,任意驅策。」

秦廣王道:「地藏王菩薩這裡也是同理。」

姜望道:「阿彌陀佛神通廣大,我不得不防。」

「即便祂那裡還有一些基於佛陀間的聯繫,地藏王菩薩也無法再響應。」秦廣王道:「神宮大戰後,我已經做了一些權柄方面的嘗試……」

作為自有陰曹的神通者,陰天子的道路對他來說是非常清晰的指向。姜述在他眼前躍升又跌落,給他上了相當生動的一課。

燕梟太陽穴直跳,頓覺心痛如絞——

祂怎麼沒有想到!?

地藏王半沉眠,這是多好的機會!

作為閻羅大君,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去做權柄上的突破。祂卻錯過了!

幽冥雨未歇。

姜望悵望宮門外的雨幕,似在雨中看到那座閃爍的肅英宮。

他的聲音略顯悵然:「雖不覺得【非攻】的精神是錯誤,也明白這尊傀君寄託了啟神計劃的理想,或許有用於人族……」

「但還是讓你厭煩!」秦廣王說。

「我去拆了祂!什麼破傀儡,看祂不順眼很久了,有什麼資格與我等並舉!」

打鉅城還要跑兩步,拆傀儡卻只是隔壁串個門的工夫,燕梟勇不可當:「反正地藏王現在也半睡不睡的,管不著咱們!」

姜望嘆了口氣:「秦廣王說得對。寧可祂教條的遵循某種大體公平的精神,也勝過任性於姜某個人的喜惡。」

他的身形,就消失在這聲嘆息里。

「什麼意思?」燕梟茫然地問。

「沒事——」秦廣王負手而行,飄然於外,如同一團飄搖的鬼火:「跟我去玩捉迷藏的小遊戲吧。」

……

高舉紫旗的靈咤,正在自己的靈咤聖府中,宴請遠道而來的老友。

「大齊先君在時,你在做什麼,現在仍然做什麼,不需要有變化——」暮扶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要不然換人跟你聊?」

「好久不見,你倒是風趣了不少——我們不是聊得很好麼?」靈咤慢慢地飲了一爵酒:「天子封我靈聖王,我為天子守陰廷。職責所在,絕不輕忽。」

暮扶搖深深地看祂一眼:「靈聖王有大智慧,無論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會承認你的。」

祂放下酒爵,身形像一道搖晃的剪影,在重重宮牆之中不斷地後退,在觸及雨幕的瞬間,化成了一滴雨。

這滴雨落在靈咤的眼中——

其間光影明晰,是一座巍峨的城。

此城橫如嶺,高如崖,城中人氣鼎沸,似怒海狂濤。

有一人仗劍,獨在城門外。

……

……

一幕幕時空片段,在姜望身後重迭。

都化作塵埃,飛舞在燦金的天光中。

他靜立在臨淄城的禮門之外,行於諸天的知見,都交匯於此。

他在了解姜無量,也在讓姜無量了解他。

他們從未真正相逢,但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

臨淄一眼望不到頭的高牆,像圍著一座永遠走不出去的囚籠。

有的人終其一生都在籠子裡,戴著的枷鎖名為「社稷」。

然而面前這扇禮字門……

站在門前的這個人,當初代表齊國出戰黃河之會,正是由此門出。他代表齊國贏得黃河首魁,正是自此門進。

天子的信重,百姓的期許。關乎英雄的呼聲,對於國之天驕的擁護……

都發生在這裡。

曾經無數臨淄百姓擁堵於此,爭睹齊國歷史上第一個黃河魁首。

如今——

也有數不清的齊人,如天下涓滴之水……向這裡匯涌。

他們不明白,為何普普通通的一夜過去,輝煌的元鳳年代,就已經要過去?

他們不理解,帶領齊國走到如今位置上的霸天子,讓他們到哪裡都昂首挺胸自豪為齊人的大齊皇帝——怎麼說走就走,毫無預兆!

明明昨夜還在燃放煙花,賀前線大捷,與民同樂——

關於這樣的勝利,在過去的七十九年裡,齊國人一再品嘗。

他們也明白聖天子已經奮鬥了很多年,政數終有期……

他們很願意迎接聖天子之後的另一個皇帝,前提是聖天子告訴他們——這是他為這個國家所選擇的皇帝!

而不是這樣,忽然地走。

忽然已是新朝。

他們感到自己被拋棄。好像時代翻篇的時候,並沒有帶上他們。可他們也明明還有一把子力氣,還能為國家貢獻,還可以多攢些銀錢,可以讓兒孫過得更好……

究竟是為什麼?

時代變幻的時候,從來不給普通人回答。

整個臨淄城在喧囂中醒來,在哭泣中靜默。

直到聽到「姜望」的名字。

整個元鳳時代,最耀眼的明星。

齊國人的驕傲!

這個在齊人注視下,一步步璨然升起的星辰,喚醒了他們關於元鳳時代的記憶,想起了那些輝煌過往,想起越來越寬敞的房屋,越來越漂亮的衣裳,越來越豐足的錢囊。

人群簇集而來。

無窮人海里的每一滴水,匯聚成這千萬頃的奔流,來到禮字門這泄洪的閘口!

民心欲沸,欲怒,欲悲……其實不知何去何從。

形形色色的面容,其實有一樣的哀傷,一樣的惶惑。

而後他們停住——

在武安侯握住拳頭,高舉起右手之後。

人海的嘈聲,靜於一剎。

「我是姜望。」

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人們屏住了呼吸,生怕不能夠聽得清楚。

城門口的衛兵也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姜望在城門口望臨淄,看到滿城雪,瞬間紅了眼睛。

他其實有很多的話想說。

可是近鄉情怯!

最後他只是扯下一段白布,綁在自己的右臂上,然後再次將右手高舉——

這無聲的宣示已經叫人們明白,他是為何而來。

為何而……回來。

靠得近的已見他的孝額,離得遠的看到他纏白的手臂。更遠一些的人們,聽到他的聲音。

然後他開口:「曾為青羊鎮男,青羊子,累爵武安侯,臨淄城是我永遠的家。」

「廢太子姜無量發起叛亂,於昨夜弒君奪鼎,今高踞紫極殿,在天子祭日,堂皇為登基大典!」

他沒有說別的話,他說不了別的話。

只振臂而呼:「願與我誅者,右臂纏白!」

右臂纏白……

只此四字,臨淄忽翻覆。

人潮一霎白!

無數隻手臂高舉起來,人們舉著纏白的手,如林如森,如潮如海,如同東國永不折落的旗!

「願從武安侯!」

禮字門守門的衛士們,直接扯下城門口祭君的白幡,拔出長劍裁出條條白布帶,彼此幫忙纏於右臂。

一個個地走到姜望身後。

「願從武安侯!!!」

民聲如沸!

而後人海分流。

從臨淄禮門到大齊帝國紫極殿,尚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姜望曾經騎馬行街,走這條路謁見天子。

那時想必是春風得意的!

現在他一人一劍,一步一行。

偌大的臨淄城,橫平豎直數不清的街道,不斷地有人走來,像是枯水季的河床,迎來了潮汛。

他前方的人群不斷分流,他身後的人群不斷聚攏。

他身前身後獨有他一人的「空」,像一葉扁舟,飆揚在民心的山洪!

一扇扇緊閉的房門推開了。

那一間間掛著白幡的民居里,走出提著菜刀,握著鋤頭,扛著扁擔的人……

有男人,有女人,還有半大的孩子。

最後三百里臨淄城,無數條街道,都填滿了名為「齊人」的潮湧!

百川東到海,眾流入紫極。

姜無量奪鼎換朝,第一件事情當然是把拱衛京都的軍隊,換成自己人。

駐軍於城外的【斬雨】且不說,臨淄城的城衛軍,是管東禪親自接手的。

以他的手段,掌軍自然不難。但令行禁止容易,要真正上下一心,卻非朝夕之功。

北衙司治安事,東台司密諜事。

這兩個衙門不足以處理整個臨淄城的「動亂」,且北衙都尉正在紫極殿請辭,東台打更人首領新官上任,還在焦頭爛額地梳理衙門關係。

唯有城衛軍有可能彈壓此等民情。

但這些軍隊一旦開出軍營,即分成涇渭分明的三撥。

一撥人巋然佇立,走到哪裡,就在哪裡站起崗來,目不斜視,眼睜睜看著人潮從面前涌過。

一撥人乾脆就匯進了人潮。

只有最後一撥想著改朝換代加官進爵的士卒,咬著牙發著狠開始搬來拒馬,設卡截流。

但滿城「武安!」之聲,震耳欲聾。

在這個時代從軍的齊人,誰不懷揣著「白身入齊,紫衣公侯」的英雄美夢?

擋武安侯的路……他們站得都不算穩。

搬著拒馬漂來盪去,倒似江上朽枝浮木,不過隨波逐流。

「廖九安!你杵在這裡做什麼?」

人群中一個白髮老者,忽地一個箭步竄出,一巴掌就扇在了一名按刀立門的城衛軍臉上。

生得魁壯的廖九安還沒來得及說話。

老爺子又是一巴掌:「崽種!你要造反!?」

「職責所在——」廖九安很委屈。

我都沒攔你們!我都假裝看不見了!還要怎麼樣?!

「職責你大娘!」

「當年我隨天子南征,割了兩個夏賊,攢下你身上這副甲。」

「你這狗崽子要是穿不好,脫下來還給老子!」

老爺子提著菜刀,氣得手都在抖:「武安侯都回來了,你不拿著刀跟著他討逆,你哪裡帶了種!」

七十九年元鳳,已經是很多人的一生。

可以說今天齊國的每一個人,都是在先君的光耀下經歷人生。

對於這樣一位托舉帝國為霸國的皇帝,他們所寄託的情感之深重,累加於歲月,也只有歲月能滌盪。

哪怕那位廢太子,曾經確實是「聖太子」,也確實是姜姓皇族,是先君的親子。與之放於天平的兩端,根本不會有對等的衡量。

新皇欲德加天下,可這一切還沒來得及開始。

臨淄城裡掩面而哭悲先君的人,只缺一個理由,只差一個呼聲。

他們害怕的並非新君,甚至不是死亡,而是怕自己的行為並不正義,忤逆了先君遺願,讓那位長君不得瞑目。

先君是絕代雄主,武安是蓋世英雄。其於齊國享有的巨大威望,終究呼嘯於時光。

便於此刻……

天下縞素!

紫極殿中,泱泱君臣,當然都見得這一霎白。

新君撫朝,卓有成效。

撫不朝之臣,受刺君之劍,笑臉迎唾,藏威舍德——

可祂事實上存在的超脫武力,令祂不必激烈,已叫天下惴惴。

祂輕描淡寫化解了舊朝的反抗,並且做好了長期應對的準備。祂必然會贏得這場關於臣心民心的拉鋸戰爭,這一點無論是祂的支持者,還是祂的反對者,都不得不相信——

因為逝者已矣,再高的德望都會被時光消磨,新皇卻左右著所有臣民的人生,占據現在和未來。

可劍已懸門。

姜青羊已經戴孝提劍而至。

民意是今日的東都大潮,狠狠地拍在了新君的丹陛前!

未來……還會來嗎?

紫極殿裡拜君者,面面相覷不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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