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5章 入宅為家(為所有支持本書的讀者加(2/2)
它的眼中當然只有一泓淨水,大棗明明砸在鼠秀郎的腦門上,屬於傀儡松鼠的目識感官,只看到浮沉不定的大棗,和一圈一圈的漣漪。
「笨老鼠,笨老鼠!」
翠鳥嘰嘰喳喳地飛過,嘲笑不已。
「臭小雞!額是松鼠!」大松鼠破口大罵,伸出小肉爪,去肚袋裡掏它省下來的存貨,卻在這最後的大罵里耗盡了能源。
「松……鼠……咔咔……鼠……」
它巨大的絨尾壓不住秤,腦門一栽就跌落井口。
落到一隻白淨的手掌里。
鼠秀郎的眼中有淺淺的笑意,在他的一生中,不曾有過閒趣的時刻。他也沒有見過這麼可愛的傀儡松鼠。
那種「可愛」,並非是按照既有設計而循行的策略,而是一種發散於自然的靈氣。
器物的組合與創造,能夠誕生真實的靈魂嗎?
新奇的感受,令他那顆疲憊經年的心,有瞬念的安寧。
為了感謝這瞬間,他決定好好保存這隻大松鼠。或許捏在手裡,或許養在林中。
但對這座「戲府」來說,這隻探出來的手,確然是一種「打擾」。
就像井水泛開的漣漪,外物打破了井中的靜。
整座「戲府」都來自戲氏兄妹的創造,一應草木花鳥,包括流風飄葉,共同構築了一種和諧的秩序。
井中本不該存在的這隻手,打破了這種秩序。
當然他也無須再潛隱。
空中疾飛的翠鳥驟然定止,「笨老鼠落井啦」的求救聲也戛停於鳥喙。
院中青灰色石板縫隙里的紫苔,一瞬間斂盡輝光,
苔蘚上顯跡一尊濕漉漉的妖形。
這尊大妖如此漂亮!
眉眼如畫,猿臂蜂腰。長發如垂緞,膚似雪,意堪憐。
無端苔痕顯跡磚,竟作美人梳妝鏡。
廊檐下、樹梢間的木雕陶偶,紛如離弦之箭,排空而來。
咻咻銳聲如裂帛。
抱桃童子扔出迎風而漲的火桃,其間熾熱的火意映透桃皮,一霎膨脹到極限,即將要爆開!
打盹狸貓駕雲而起,張牙舞爪森然成惡虎。
那溫柔拂過門帘的風,也呼嘯出凜冬的冷。灑在綢衣上的陽光,這時轉折成光矢利箭!
好一處神霄福宅,頃化塵世凶獄。
一花一草,闔家之心。一磚一瓦,涓滴意念。
這座廢棄翻新,立於神霄的宅院,安撫了兩個羈旅的靈魂。
戲命所傾注的「保護此家」的意願,先於戲命自己,對入侵者發起進攻!
鼠秀郎只是立眸一眼。
光矢濺散,雲中灑金。凜風回暖,化作春風!
火桃僵停在爆炸的邊緣,抱桃童子已見裂開,切出清晰的木質紋理。
森然惡虎失爪牙,被那驟然溫緩的春風一吹,只剩一張虎皮掛棗樹……
機關室外懶倦欲眠的戲命悚然立起!
古井之中是誰人出?
那陌生的強者只是一立眼,他的家就已經如此陌生!
在這套宅院裡的所有警備布置,已經全部都失效。
窗明几淨的機關室頃刻封閉,百丈千丈急速下陷。機關室里制傀的戲相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渾不知天地為何物,被悄然送走。
戲命彈身而出!
「何方高人,擅闖戲府!豈不聞益友待酒,惡客逢凶!?」
是荊國直接動手了嗎?蔣肇元半點機會都不想給?還是諸天部族裡的哪一家,覬覦戲相宜所掌握的機關術?
他心中的猜疑紛紛揚揚落不到實處,可巨大的危機感壓得他的靈覺都幾乎崩潰。
對手太強,強到他一瞬間閃爍三萬三千次的心念,設計不出抗爭的可能。
作為千機樓的執掌者,很多人都認可的神臨強者。
戲命幾乎是在彈身的瞬間,就已經來到後院,落到那口古井前。他的身軀彎折如弓,他的拳頭是已放弦的箭——
一拳轟在鼠秀郎的掌心。
他以清冽的井水編成一件淡藍色錦衣,愈發襯得風姿動人。
他的左手平舉,橫舉於前腹處,小小的松鼠泥偶棲在掌心。他的右手前伸,極其隨意地握住戲命的拳。
一瞬間盪起的勁風,吹揚他的長髮。
喀喀喀,喀喀喀!
以拳頭為起始,絞如纏索狀的裂隙,迅速爬遍戲命之身。他在一瞬間變成一具千瘡百孔的屍體,跌落在青磚灰苔間。
鼠秀郎的眼睛沒有看著戲命,而是垂視地心——
已經遁地萬丈的機關室,以更快的速度回返,仿佛被包容一切的大地,重新吐了出來。
全神貫注的戲相宜,才從這不能再被遮掩的劇烈變動里,醒過神來,發現「戲府」的劇變。
「總有先來後到的規矩?」
「若是鳩占鵲巢,入宅為家。」
「是你們闖進了我的家啊。」
他漠然地說:「不過裝飾得還算合我心意——留下來為我制器,你可以活。」
2025年即將過去。
情何以甚是一個常常枯坐整天也沒有什麼收穫的廢物作者,是個一年到頭不出門,跟不上時代變化的死肥宅。但有幸寫了這個故事,有幸遇到很好的讀者。
即使是更新這麼少,大家也給了所有能給的支持。
起點歷史第七本千盟逐鹿,起點第十本出圈六……這些成績非我能有,全都有賴諸君。
赤心巡天是一個艱難的故事。
我只是把它從另一個世界裡撿起來,拂去時光塵埃,是你們讓這個故事熠熠生輝。
僅以此章加更,權為答謝。
所書不多,所感實重。
字句載心,惟願君知。
……
(因為晚上要出去吃飯,就聊到這裡。)
(提前說聲元旦快樂,下一章還是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