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朝會(1/2)
桓典最後還是從張奉的府里走了,靜悄悄的,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其實當張奉拿出那份奏表的時候,桓典就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他是侍御史,一直以來總是在做頂著壓力彈劾的事情,只要是對朝廷不利,他都會選擇直言不諱。
所以,當桓典看到奏表中曹操那一句,「老驥伏櫪,焉能再用。」的時候,整個人都沉默了。
其實按照桓典的出生,曹操和張奉兩個人,他都是看不上的。
可恰恰就是這兩個他看不上的人,現在正在籌謀著去做一個得罪京中權貴的大事。尚書台包括個郎署機構內,人浮於事的情況已經不是一兩日了。
桓典也知道這種情況,可他一直沒有對這件事做出諫言,他不敢去打破這樣的舊習,因為他生存在這樣的環境中。然而,今天他還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也要搏一番名聲。
不錯,借著這次天子給的機會。
桓典是聰明人,他自然也看出來這其中有天子背後推動的影子。倘若只是天子和宦官,說定他並不會加入,但卻還有一個議郎曹操。
對於曹操他是知道的,年輕時就曾用五色棒杖斃蹇碩叔父而出名。
而他桓典,空有一身好家世,卻連這兩個宦官後人都比不上。桓典走著走著默默豎了豎拳頭,他也要做番好大事。
曹家,曹操書房
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絹帛,良久,袁紹才長吐一氣,瞥了眼曹操,「孟德的意思是說,這張奉並非尋常人?」
「到底怎樣,我不敢斷言,但絕不是你我先前以為的那樣。」單手摩挲著手中的玉珏,曹操側倚在扶架上,瞧著袁紹意味深長的回應。
輕笑一聲,將絹帛抖了抖重新放回案几上,袁紹嘴角浮笑:「那按照孟德這麼說,我們接下來要針對的就是他了?」
「本初,怎麼看?」
「我並沒有見過他。」聽著曹操問話,袁紹想了想回應道:「孟德說他有些本事,我不得不信,但也不敢全信。」
稍微停頓片刻,袁紹又沉吟道:「至於他麼,先看看他的表現再說,反正如今我等於宦黨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目光盯著案上的絹帛,曹操並沒有說話。
見他這副反應,袁紹遲疑片刻,又輕幽提醒道:「這個時候,孟德可別犯傻。如同那日我與你說的,這天下,總會給我等機會的。」
微微蹙眉,曹操斜眼袁紹,沉默不語。他與袁紹自幼相熟,雙方由於出身的問題,有時候也會互相引為知己。袁紹說的機會,他自然知道是什麼。
昔年大將軍竇武與太傅陳蕃密謀剿滅宦官失敗後,團結在一起的士人,遭受宦官讒言,結黨營私,家族故吏被禁錮的禁錮,殺害的殺害。
後又因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鸞上書為「黨人」鳴冤,要求解除禁錮,觸怒天子,反而詔書,凡是黨人門生、故吏、父子、兄弟中任官的,一律罷免,禁錮終身,並牽連五族。
黨錮的範圍愈發擴大,波及甚廣。
而再從桓帝時期算起來,禁錮黨人這項政令,已經前後延續了數十年。再按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士族們數百年積累下來的資源,將全部毀於一旦。
所以,為了徹底改變黨人受制的現狀,私下裡已經有一大批黨人聯絡在一起,開始潛移默化的影響天下格局了。
士林開始標榜清高,徵辟不就。漸漸的州郡有才能的官員越來越好,同時,隨著宦官肆無忌憚的擴張,百姓的生活開始越來越艱難。
這其中,以近幾年興起的太平教聲勢最為浩大。州郡中走投無路的窮苦百姓,信仰太平教的越來越多,其實曹操知道,如今在兗、豫二州鄉裡間的太平教眾,已經遠遠超過官府可以控制的人數。
而今的天下就仿佛一塊塊堆積而起的乾柴,只要有一把火,就能瞬間燃起滔天烈焰,而後席捲四方,燒盡一切腐朽的存在。
雖然曹操沒有辦法知道其中的具體情況,但他透過袁氏子弟的現狀,還是能猜測到的。袁家門生故吏遍及天下,不能對禁錮黨人之事,不聞不問的。
尤其是袁紹這名好友,曹操知道他的志向,而眼下,他卻躲在家中,不應朝廷徵辟,只暗地裡大肆聯絡黨人。曹操從他的言語中能推測出來,他在蟄伏。
如同其他黨人一樣,等待矛盾的爆發。屆時,袁氏將站出來力挽狂瀾。
「本初我知道你的想法。」輕吸一口氣,終究曹操看著袁紹,神情並沒有像他一樣輕鬆,「你要知道,有時候意外總是發生在大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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